满,例行的实迹核录,抄正後归架。
同今晨那桩四十年的旧案比,这份卷宗平平无奇,连个波澜都没有。
搁在从前,苏秦提笔就抄了。
今日,他没有。
他先看了卷皮上的调卷签何人调的卷,何日入的厅,签押是否齐全。
齐全。
再翻附件—三年实迹,一十四条,条条注了出处;核录官押了名;日期与考满之期相合。
齐全。
他又想了想:这份卷,为什麽是今日送到他的案上?
答案也寻常新修撰入职,例由资浅者先校考功副卷,练手,历来如此。
都对。
一份乾乾净净、来路清白的卷。
苏秦这才提笔,蘸墨,开始抄。
一笔,一笔,端端正正。
抄到一半,他忽然自己失笑了一下。
从前他看卷,是尽力把卷上的题答对。
如今拿起任何一份卷,他先想的是—这卷是谁出的,为什麽此刻出,卷外还有什麽0
一堂课而已。
看东西的眼睛,已经换了。
黄昏时分,日影西斜,透过窗纸落在案上,把墨迹照得发亮。
廊下,远远地,有极轻的脚步声过去。
苏秦擡眼。
那个白发老书办,抱着一摞新的卷宗,从廊子那头走过,往存卷的方向去了。步子不快,背影微驼,像这座院子里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杂役。
苏秦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而後收回目光,继续抄他案上这份平平无奇的考功卷。
三个月。
元度衡的话,他记着。纪观澜今夜的功课,他也记着。
窗外的日头一点一点沉下去。修撰厅里,只剩笔尖走纸的沙沙声,安安静静,像一件旧家具,落进了它该在的位置里。
状元最会答题。
翰林院教他的第一件事,却是—
别急着答。
夜,青云会馆,东跨院。
灯亮着。
苏秦把纪观澜留的那道题,端端正正抄在纸头上,摆在案子正中。
【鹿鸣县新令未至。三十日。县政何以为继。】
【不许选人。一个人名,不许出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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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研了墨,铺开纸,落笔很快。
这种题,他不陌生。安丰县十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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