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拱手:「大人过奖。」
「但是你记住。」
纪观澜的手指,虚虚点了一下他袖中那份答卷的位置:「官场上,没有真正的「暂「。」
「暂代的官印,也是印。暂行的文书,也是文书。
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,他签过的每一个字,都会变成後来人的既成事实。」
「沈侍郎堂上讲的,是道理。」
「我给你添的,是做法。」
苏秦想了想,问:「若依大人之见鹿鸣县令不选,井封了,界勘着。可一个县,几万口人,赋税、
词讼、缉盗、春耕,桩桩件件等不得。
这三十日、五十日,县务由谁署?怎麽署?」
纪观澜眼里极淡地闪过一丝什麽。
像是他这一问,恰好问进了她等着的地方。
「县丞署理常务一只署「常「务。婚丧田土、缉盗词讼,照旧例办;凡涉盐井、边界、大宗田契过户者,一律封卷待勘,不得受理。」
「真正急的事,照办。」
「别人故意摆到你面前的「急「——
」
她一字一字:「先放着。」
「官场上一多半的「十万火急「,你搁它十天,它自己就不急了。还急着的那一小半,才是真的急。」
苏秦把这几句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收进心里。
「所以——」
纪观澜转身欲走,又停住,回头看他:「你今夜的功课。」
「鹿鸣县这一卷,回去重答一遍。」
「不许选人。一个人名都不许出现。」
「只写一样东西在新县令到任之前,这个县,该怎样过三十日。
粮从哪儿走,讼在哪儿断,井由谁看,界勘到哪一步,衙门里那三位老人怎麽用、怎麽防——一条一条,写成章程。」
「状元会选贤,天下皆知。」
「我要先看看你——」
她说完这句,转身走了,声音散在廊下:「会不会让一个没有县令的县一2
「照常活着。」
午後,苏秦回修撰厅当值。
翰林院的日子,从今日起才算真正立起了骨架一上午问政堂或经史讲席,午後各归本职当差,入夜自修。官是官,学是学,一日之内,两样都得是。
案头,摆着今日份内要校抄的卷宗。
一份寻常的考功档副卷某道御史三年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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