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单,一件不得销毁。
写完最後一笔,窗纸已经泛白。
苏秦吹了吹墨迹,把二十七条并排看着。
周全。
每一条都立得住,每一条都有出处有的来自安丰的经验,有的来自会典的旧例,有的来自铨衡之学里的官箴。
可他看着看着,心里隐隐觉得,还有哪里不对。
说不上来。
他没有硬添。困劲上来了,再写就是画蛇添足。
收笔,吹灯。
翌日,午後。
翰林院,东廊尽头一间小小的公廊,是同案共校的地方。
纪观澜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案後,面前一盏茶,没动。见苏秦进来,也不寒暄,伸手。
「课业。」
苏秦双手递上。
纪观澜接过,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得不快。二十七条,她逐条看完,前後翻了两遍,又把其中两页并在一起对了对。
苏秦垂手立在案前,等着。
他不确定这份章程能得个什麽评语。昨夜四更的功夫,二十七条的架子,自问挑不出大错。
纪观澜看完了。
她把课业往案上一放,开口第一句——
「二十七条。」
「太多了。」
苏秦一怔。
「大人,鹿鸣县情繁杂,盐井、边界、三班六房,桩桩要防,条条要立」
「我问你。」
纪观澜打断他:「鹿鸣县衙,六房书吏,几个人识得满千字?」
苏秦顿住。
「县令空缺,人心浮动。这时候一纸章程发下去,是给谁看的?」
纪观澜的声音,又平又稳:「是给县丞看的,给主簿看的,给六房那些抄了一辈子公文、上头换一个官就换一副心思的老书吏看的。」
「你这二十七条,写得周全。周全到—一个老书吏想偷懒的时候,随便挑一条说「小的没看明白「,就能把事情拖三天。」
「条目越多,缝越多。」
「章程越长,能装看不见的地方,越多。」
她把课业推回来。
「还有一层,你自己再读一遍第九条和第二十一条。」
苏秦低头。
第九条:凡涉盐井文书,一律封存不理。
第二十一条:县务每日一录,无分巨细,尽数入册。
「若盐井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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