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空气都是沉的。
苏秦走在这条廊下,忽然有了一种极为清晰的感受。
这座院子,不是一座衙门。
不是一座书院。
是一座山。
他正站在山脚下。
而山顶有多高,他如今连仰头都看不到。
「苏修撰。」老吏在前头停了步,朝着左手边的一间厢房一指:「这间,是教习堂。
平日授课在此。」
苏秦朝里看了一眼。
门半开着。里面没有人。但他隔着门缝,感受到了里头残留的气息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是很多人的。
很多层法则的气息,叠在一起,压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。像是几十位高官曾经在这里同时开口说话,说完走了,话音还吊在梁上。
「教习堂的课,不是每天有。」老吏道:「有大课,有小课,有公开课,有单独指点。」
「大课谁来讲?」
「看排期。」老吏淡淡道:「今年的大课教习里,有吏部的左侍郎、刑部的郎中、还有大理寺的少卿。品级最高的一位,是陈阁老。」
苏秦的脚步,停了。
「陈阁老。」
「嗯。」老吏继续走:「三品天官。每年只讲一堂课。讲完,院里的柱子要重新上漆。」
苏秦没有问为什麽要重新上漆。
他猜到了。三品天官开口讲课,法则之力灌注在话语里。讲上一堂,这间屋子的柱子都承受不住,会裂。
翰林院的教习,都是这种级别的人。
苏秦深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跟着往里走。
穿过第二进,进了第三进。
这一进更深。
院子不大,但格局完全不同了。没有厢房,没有廊道。只有一片空地,空地中央,立着一座石碑。
碑不高,齐腰。碑面朝南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。
苏秦走近了看。
名字一排一排的,从碑顶排到碑底,从左排到右。每一个名字旁边,都刻着两样东西入院时的品级,和出院时的品级。
入院:七品人官。出院:五品地官。
入院:六品地官。出院:四品人官。
入院:八品天官。出院:六品天官。
一个一个地看下去。苏秦的目光在碑面上扫过,心里在默默算帐。
入院与出院之间,品级的跨度,少则两三个小级,多则六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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