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看门的,看了三十一年。
苏秦又问:「老丈是几品?」
老吏停了一下脚步,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而後他转过头,看了苏秦一眼。
那一眼里不是恼,是一种看後辈的意思。
「六品地官。」
苏秦的心,沉沉地跳了一下。
六品地官。
看门的。
六品地官在翰林院看门。
他想起了惠春县。惠春一县的主官,品级是多少来着?九品地官。
一个惠春县的主官,在这里连门都够不着看。
老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笑了笑,没说什麽。
继续走。
甬道不长。
但苏秦走得极慢。
不只是因为脚底下的法则压力。
是因为他看见了沿途的东西。
第一进院子是门厅。空旷,乾净,一棵老槐树,不知活了几百年。
槐树底下一方石台,台上什麽都没有。但苏秦走过石台时,他的节气果位丹田里的大寒之印——忽然自己动了一下。
不是被攻击,不是被牵引。
是共鸣。
那方石台里,沉着一缕极老的法则之力。不是大寒,不是冬至,是一种他辨认不出来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
像是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修行远超他想像的人,曾经坐在这方石台上。坐得久了,法则自然而然地渗进了石头里。
人走了。
法则还在。
苏秦收回心神,继续跟着老吏往里走。
穿过一道月门,进了第二进院子。
这一进大了许多。左右两排厢房,廊下挂着匾额。
苏秦扫了一眼那些匾额。
每一块匾上,都有题字。落款各异,但无一例外,全是他在书上读到过的名字。
有前朝宰辅的,有一代名臣的,有几百年前平定过一方之乱的封疆大吏的。
这些匾不是寻常的木头。
每一块匾上,都压着题字者留下的一缕法则之力。那法则之力已经很淡了,淡到寻常人完全感受不到。可苏秦如今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十倍不止,他走在廊下,一块匾一块匾地过,就像走在一排无声的钟底下。
每一口钟,都曾经轰鸣过。
如今不响了,余音还在。
几十口钟的余音叠在一处,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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