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正经经,拱了一手。
「有劳。」
「三年後再进考场那天,我送你。」
乔平的眼圈又红了。
他转身,把会馆的大门关上了。
门合拢的一声响,在夜色里,闷闷的。
翌日。
清晨。
苏秦换了一身乾净的官袍,独自出门。
苏禾站在院子里,抱着布包,仰着头看他。
「哥,你今天走路不一样。」
「哪里不一样?」
「沉了。」孩子想了想:「像是脚底下多了什麽东西。踩一步,地就认你一步。」
苏秦蹲下来,揉了揉弟弟的头。
——
「在家等哥。晚上回来吃饭。」
「嗯。
「」
苏禾又补了一句:「哥,那个厚了的名字,又厚了一点点。昨天我看了一眼。」
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,点了点头:「记着。别盯。」
「知道。」
他起身,迈出院门。
陈鱼羊的声音从竈房里追出来:「中午要不要送饭」
门已经关了。
翰林院在皇城东南角。
从青云会馆走过去,要穿过大半个内城。
苏秦没坐车,步行。
他想用脚,丈量一下这条路。
——
往後每天走,走多久,哪段路人多,哪段路僻静,哪个巷口有卖早点的,哪座桥下有乞丐蹲着—这些事,坐在车里看不见。
走了半个时辰,他到了。
翰林院的门,他之前没来过。
元度衡说是冷衙门,门脸不起眼。
苏秦站在那两扇旧木门前,看了一眼,觉得元度衡说得对,也说得不对。
对的是门面。两扇旧门,漆色发灰,门上的铜环氧化成了青黑色。
门楣上一块旧匾:「翰林院」三个字,不知是哪朝哪代哪位宰辅题的,笔力沉如铁。
除此之外,没有石狮,没有仪仗,没有六部衙门那种煊赫的气象。
搁在这条街上,左边是鸿胪寺的高门大院,右边是太常寺的琉璃影壁,翰林院夹在中间,像一个穿旧衣服的老人坐在两个穿绸缎的年轻人之间。
不对的,是脚底下的东西。
苏秦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,脚底板传来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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