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就对了!!走走走!前头那个镇子俺认识!有口好井,俺给你做碗」」
三个人的声音,渐渐远了。
官道上,晨光万里,秋色如金。
一个穿着崭新官袍的年轻人,一个抱着布包的孩子,一个扛着锅的胖子。
往北走。
往京城走。
往翰林院走。
往那一页黑着的书走。
往三百年的棋盘正中央走。
一步一步,踏踏实实。
穿着官袍的苏秦,上路了。
回京的路,比离京的路短。
不是真的短。是心里装着的东西多了,脚下就不觉得远。
苏秦穿着官袍走了三天,路上没有再停。
护路差隐在暗处,苏禾抱着布包跟在右边,陈鱼羊扛着锅走在左边。三个人的影子被秋阳拉得老长,一路向北。
第四日黄昏,京城的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苏秦在城门口停了一下。
上一次进这道门,他穿的是考生的白衣,揣着王老爹的粗茶,排在几千人的队伍里,被城门守卒像过筛子一样查了半炷香。
这一次,他取出官牒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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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卒接过来看了一眼,猛地擡头,上下打量了他两遍,而後利落地一合掌,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苏大人。」
两个字。
苏秦点了点头,收回官牒,迈过了城门。
身後,守卒朝另一个守卒挤了挤眼,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什麽。
苏秦没回头,但听见了。
「就是那个状元。」
青云会馆。
苏秦到的那天晚上,赵掌事张罗了一桌饭。
不是大席。一张圆桌,八个人。
能到的同门,都到了。
姜望明日就要走,去北边的苍梧府任通判,已经收拾好了行装。祁霜後日走,调了西北边镇的武职。蔡云前天已经离了京,临走时把一本手抄的京城人脉册子和一封信托赵掌事转交。
柳三变已经走了,去了南边一个小县的教谕。走之前留了一幅字,挂在正堂的墙上,四个字——笔不欺心。
孟实也走了,回了离家最近的县里做主簿。走之前专门跑到赵掌事那里,把会馆的夥食费结了个清楚,一文不多,一文不少。
今晚在的,除了苏秦、苏禾、陈鱼羊,还有姜望、祁霜,和乔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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