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的瞳仁骤然睁大了。
「哥。」
孩子的声音很轻:「你的名字上面,多了一层壳。」
「什麽样的壳?」
「硬的。亮的。」苏禾比划着名:「像—像盔甲。」
苏秦笑了:「像盔甲?」
「嗯。可是又不全像。盔甲是挡东西的。你这个壳。」
孩子歪着头想了想,找到了一个更准确的说法:「是让人家看得见你的。」
「穿上这个壳,你的名字,就比以前亮了好多好多。」
「像是在告诉所有人的名字。」
苏禾一字一字:「他来了。」
苏秦揉了揉弟弟的头。
他来了。
穿着官袍的苏秦,来了。
从今天起,他的每一步,阳世记一笔,阴司记一笔。
两本帐,一笔不漏。
他走出门。
院子里,陈鱼羊正在竈前生火。
看见苏秦穿着官袍出来,这个胖子愣了足足三息,而後一拍大腿,声音都变了:「哎——!」
「穿上了!!」
陈鱼羊扔下柴火,围着他转了一圈,上看下看左看右看:「好看!好看!这衣裳好看!比娶媳妇穿的还好看!」
「哎不对,这个花样是什麽鸟啊?翅膀怪大的一」
「。」苏秦无奈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:「别摸,手上有灰。」
「管它什麽鸟!穿上就是排场!」陈鱼羊满脸红光,像中了状元的是他自己:「走!
俺给你做碗面!状元穿官袍第一天,得吃面!长寿面!俺做的那种「,「先别急。」
苏秦拉住他。
他转过身,面朝东方。
天光大亮了。
晨风穿过驿馆的院子,吹动他的官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
他就站在那里,穿着崭新的官袍,迎着从家乡方向吹来的风,站了一会儿。
而後,院墙外的树影里,暗袍的护差,无声地走了出来。
不止一个。
三个。
五个。
八个。
沿着驿馆院墙,从不同的角落,一个接一个地,走了出来。
暗袍,无纹,面目平常。
可每一个,都朝着苏秦,端端正正地,行了那个极标准、极老式、三百年前章程里的官礼。
苏禾站在哥哥身後,仰着头,小嘴微微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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