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
它看见了。
在那些暗袍的人行礼的一瞬间,他们的名字那些写在「底下那本册子」上的名字齐齐地亮了一下。
像是底下那本册子,认了头顶这个人。
「哥。」苏禾拉了拉他的袖子,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郑重。
「他们都在看你。」
苏秦望着那八个无声行礼的护差,想起了谢城隍最後的话。
穿上官袍,自然就懂了。
懂了。
官袍穿在身上,不是为了好看,不是为了排场,不是为了让人叫一声「大人」。
官袍是一把钥匙。
穿上它,阴阳两界的门同时开了。
阳世这头,你走进衙门,坐到案前,替天下记帐。
阴司那头,你的名字紮进另一本册子,你做的每一件事,有人看着,有人记着。
三百年来,这两道门是断开的。阳世的官穿着官袍,只开了一道门。阴司那道,锁着。
如今,两道门一起开了。
从他这里开。
苏秦朝着那八个护差,郑重一揖。
而後他直起身,转向官道的方向。
京城在北。翰林院在京城。那一页黑着的书,在翰林院。那个抄了三十年书的老人,在那一页旁边。
而他的路,从脚下这一步,正式开始。
「走。」
苏秦迈出了穿上官袍後的第一步。
脚落在土路上,踏踏实实。
第二步,第三步。
苏禾在右边,抱着布包小跑跟上来。陈鱼羊扛着锅在左边,还在念叨着面没吃就上路不吉利。
八个暗袍的护差无声地退回了树影里,隐入沿途的天光与秋色之中。
官道笔直,伸向远方。
秋风裹着田野里的稻香吹过来,吹得他崭新的官袍猎猎作响。
苏秦走在路上,心里默默地称了一遍今日的十柱。
名柱。盈。官袍穿上了,名分落实了。
敬神柱。盈。谢城隍的话带到了,悬名录接下了,两道门开了。
养生柱。他想了想。
「陈叔。」
「嗯?
「」
「找个地方停一下。」
「干啥?」
苏秦看了看天色,认认真真地说:「吃面。」
陈鱼羊乐开了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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