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信。只有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,老人的手抖得厉害:
【虎子知道了,一定高兴。你替他也高兴高兴。别光顾着忙。】
替他也高兴高兴。
苏秦坐在黑暗里,把这句话含在嘴里,含了很久。
如今他要穿另一样东西了。
一件官袍。
这件官袍不是三叔公给的,不是丁主簿开的。
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从半个窝头走到金殿,挣来的。
可它能穿在他身上,靠的是身後那些人。
苏秦在黑暗里站起身。
天边有了一线青白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椅背上的官袍。
穿。
先穿右袖。手伸进去,凉丝丝的,像一条溪从手臂上流过。
再穿左袖。
袍子搭在肩上,顺着脊背滑下去,下摆落在膝弯。
他低头,一颗一颗地系扣子。
铜扣是凉的。第一颗,第二颗,第三颗。
系到第四颗的时候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不是犹豫。
是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什麽。
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,像一层极薄的壳,从官袍的布料里渗出来,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不是修为,不是灵力,不是任何他修行中感受过的力量。
是重量。
一种无形的、从名分里长出来的重量。
穿上的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的肩膀,沉了一分。
不是压得喘不过气的沉。
是那种扛着东西赶路时的沉。
你知道肩上有东西,你知道放不下来,你也不打算放下来。
你只是走。
扣子系完了。他擡起头。
天光已经透进了窗子。
淡青色的晨光落在他身上。青绿色的官袍,在晨光里,发出了一种很安静的光泽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想笑。
苏家村出来的泥腿子,穿着官袍,站在一间小驿馆的房间里。
袍子是新的,人是旧的。
可旧人穿新袍,一点都不别扭。
就在这时,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苏禾揉着眼睛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布包,一副刚醒的样子。
孩子擡起头,看见了穿着官袍的哥哥。
愣住了。
那双青白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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