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头,像坐在一口滚水锅上面。坐不住,就碎。」
「状元的功名,在外头值千金。在这院子里。」
老吏转身走了:「一文不值。」
「您的根有多深,过两天就知道了。」
脚步声远去。
苏秦立在石碑前,独自站了一会儿。
秋风穿过院子,吹动他的官袍下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碑上的名字。
几百个名字,入院出院,品级起落。
有几个名字旁边,空着出院的品级,没有刻。
不是没出院。
是出院品级那个位置,刻着一个别的字。
碎。
苏秦把那几个「碎「字,一个一个地数了。
三十年,十一个。
平均三年碎一个。
掌院说的不是吓人的话。
印落下来,人碎了。不是比喻。是真的碎。
他把手轻轻按在石碑上。
碑面是凉的。
凉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但碑底下,有一股极沉极缓的暖意,缓缓地往上透。
那是几百个名字留在碑上的法则余温。有的人已经死了几十年了,可他们在翰林院修行过的那段岁月,留在了这块碑里。
苏秦把手收回来,整了整衣冠,推开了修撰厅的门。
修撰厅不大。
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窗子开着,秋光洒进来。
已经有人在了。
——
三个人。
第一个苏秦认得一沈青崖。白衣换了翰林的青衫,坐在窗边最远的位置,面前一份文书,翻了大半。看见苏秦进来,擡了一下眼皮,微微点头。
第二个是探花陆明谦。江南才子,面相温和,笑着朝苏秦拱了拱手:「状元郎。」
第三个,苏秦不认得。
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。面色黝黑,双手粗糙,指节上有老茧,不像读书人,倒像常年在外头跑的实务官。
他没有穿新科进士的青衫。
他穿的,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。
补子上的纹样,比苏秦的高两级。
中年人看见苏秦进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而後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「新科状元?」
「在下苏秦。」苏秦拱手还礼:「敢问「,「洪茂。」
中年人的声音沙哑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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