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先吃面。
1
他一弯腰,把两坛酒从马背上卸下来,一手一坛,大步进了院。
苏秦正要关门,目光一顿。
院门外的路上,还立着一个人。
离门口五六步远,灰扑扑一身便服,站在那里,没有一点声息。
不知站了多久。
谢城隍。
苏秦还没来得及开口,老人已经躬身,行了一礼。
利利索索,行完了。
快得让人拦都拦不及。
苏秦只好撩衣,回了一个更深的礼。
「谢老。」
谢城隍直起身,微微颔首,走进了院子。
还是没有声音。
院子里,苏父又热了面。这回三碗。
热完面,他照旧出去劈柴了。
笃——笃——笃—
徐黑虎把两坛酒往桌上一墩,拍开泥封。
酒香腾地冒出来。
「杏花村的!」他嗓门震天:」从州城捎的!攒了小半年你徐叔说过,等你回来,请你喝顿好的!」
苏秦看了一眼那两只坛子。
又看了一眼徐黑虎的袖口。
两只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
九品人官的俸禄,他心里有数。
这两坛酒,够这位徐叔省吃俭用小半年。
他没说破,转身进屋,取了三只碗。
头一碗酒满上,徐黑虎端起来,却没喝。
他站起来了。
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端着碗,忽然肃了神色。
「这头一碗——」
「敬咱流云镇的水土!」
「穷是穷了点!」
「可养出了个状元!」
他仰脖子,一口乾了。
干完,把碗一墩,哈出一口酒气,眼圈竟有点红。
「痛快!」
苏秦和谢城隍也喝了。
徐黑虎抹了把胡子,坐下来,盯着苏秦看。
看着看着,摇起头来。
「邪性。」
「真邪性。」
「老子在流云镇做了十九年官。」他伸出两根粗指头比划:」十九年!镇上谁家娃儿几岁尿炕、谁家闺女许了哪村,老子闭着眼都数得出来。」
「你小时候什麽样,老子也记得。」
「瘦得跟豆芽似的,背个破书袋,打镇口过。大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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