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麽也没再说。
酒过三巡。
徐黑虎吹够了衙门的闲篇,骂够了县衙的夥食,嗓门渐渐低了下来。
他捧着酒碗,转着,转着。
转了半天,忽然开口。
「秦————大人。」
这一声,他又叫回了官称。
苏秦心里一动。
这位徐叔嗓门最大、最不讲究的一个人,忽然讲究起称呼来—
那就是要说他最不敢碰的事了。
「徐叔。」苏秦把他的碗满上:」您叫我苏秦就行。」
徐黑虎盯着碗里的酒。
半晌。
「子训那小子。
「」
「在天润县————怎麽样?」
院子里的劈柴声,不知什麽时候停了。
只有墙根底下的一只蛐蛐,有一声没一声地叫。
「挺好的。」苏秦说。
「谭县尊是个护民的好官。子训在他手底下,从最底下做起—核户册,查灾田,下乡办差。一样一样,办得紮实。」
「那边的人,都服他。」
徐黑虎捧着碗,一动不动。
「他给你写信?」
「偶尔。」
「哦。」
徐黑虎低下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「————他没给家里写过。」
苏秦没接话。
这话没法接。
徐黑虎自己也没等他接。他仰头把碗里的酒灌了,一抹嘴,像是要把方才那句话抹掉。
「那个犟种。」
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。
骂完,又低低补了三个字。
「————像他娘。」
这三个字落下去,他自己僵了一瞬。
然後猛地一拍桌子,嗓门陡然又轰了起来:「喝酒喝酒!说这些干什麽!喝酒!
心苏秦默默地给他满上了。
他知道,这一页,翻过去了。
这位徐叔跟子训之间隔着什麽,他从子训那里隐约听过一些。
那不是他能碰的地方。
可是又喝了两碗之後,徐黑虎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了苏秦的手腕。
攥得很用力。
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,酒气熏人,眼睛却是直的。
「你跟他————好好处。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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