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掌柜给他六文,他找回去三文。他说,一笔帐,三文,是他自己定的规矩。
,苏秦静静听着。
这些事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可眼前这个人,记得一清二楚。
「属下那时候在旁边看着。」
丁主簿道。
「看了三回。」
「第三回看完,属下回衙门,连夜填了这张聘书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第二天去寻您。您说,您要念书。」
「属下当时说——念书是正途。」
「可属下私心里舍不得,就自作主张,添了个约。」
丁主簿擡起眼,看着苏秦,一字一字:「大半年为期。」
「您在外头,若是念不出个名堂—流云镇的门,给您留着。这张聘书,给您留着。
「」
「我那巡检的位子做不长久,迟早挪窝。挪窝之前,我保您接任。」
堂屋里,只剩下院里的劈柴声。
笃——笃—
「今年。」
丁主簿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「是第大半年。」
「约是属下许的。日子到了,人就得到。」
他说到这里,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里有点臊,有点涩。
「属下这一路走来,想了半道——这话到了您面前,怎麽说才不寒碜。」
「一个九品巡检的位子。」
「许状元公。」
「後来属下想明白了。
他擡起头。
「寒碜就寒碜吧。」
「约就是约。它寒碜,是因为您走得太高。不是因为它当年不值钱。」
「当年填这张纸的时候,它是属下能拿出来的,最大的东西。」
苏秦低头,看着那张聘书。
看着自己的名字。
大半年前,有人把他的名字,一笔一画填在了一张官府的格子里。
那时候他什麽都不是。
没有功名,没有靠山,连给人算帐都只敢收三文钱。
满镇的人都当他是个穷念书的。
只有这个人,把他的名字填进了格子里,还压了一个大半年的约。
给他留了一扇门。
这大半年,他在外头考学、进院、登金榜,从来不知道一在流云镇,一直有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,包在油纸里,被人翻开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