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你看见的,原原本本,说给哥听。」
苏禾捧着碗,定了定神。
「那个人头上的名字,是【石大牛】。」
「名字是真的。天册上有籍,功牒上有档,那个名字本身,亮堂堂的,底下垫着实打实的战功。」
「可名字和人,对不上。」
「别人的名字,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,根在肉里。」
「他那个,是披上去的。」
「披了很多年,都长不进去。」
「名和人中间,隔着一层。」
「我看着,就难受。」
苏秦静静听完,指节在桌上,轻轻叩着。
冒名。
顶功。
一个人,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和战功,活了六年,活成了满县敬仰的大英雄。
那真正的石大牛呢?
他想起苏禾那句话。
棉袄真正的主人,还在外头,冻着呢。
苏秦的心,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。
他两世为人,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,他听得懂。
那个真的石大牛。
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而且死了之後,连自己的名字,都没能带走。
「哥。」
苏禾小声问:「咱们管吗?」
苏秦沉默了很久。
赴考的日程,一天一天地掐着。这案子一沾手,几日就搭进去了。
而且他今年的敕名之权,已经给了王虎。他手上,没有权柄可用。
管,只能凭一双眼,一个脑子。
可他怀里,揣着裴声那张纸。
沿途所见,何人该有名而无名。
一个战死的人,名字被活人穿走了——天底下还有比这更「该有名而无名「的吗?
这道题若是撞见了都绕着走,那这一路记下的三笔,记的就不是名,是矫情。
「管。」
苏秦擡起头。
「这案子,撞到咱们眼前了。」
「就是咱们的。」
当夜,三更。
苏秦正在灯下整理白日探来的消息,窗纸外,忽然透进来一层极淡的幽光。
一股熟悉的、沉沉的旧气,落在了院里。
苏秦起身开门。
院中,立着一位官袍老者。
官袍是旧制的,深得发黑,同谢城隍那一身,一个制式。只是这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