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推开。
殿内的陈设,扑面而来。
同回春殿的简朴不一样,同寒狱的森冷也不一样。
铨衡殿里,是一座堂。
一座公堂的格局。
正中一张大案,案後一把太师椅,案上笔墨齐整,一方镇尺压着一摞文书。
大案两侧,各立着一排木架。
左边的架上,挂着一杆一杆的秤。
大秤,小秤,戳子,天平,几十杆,一杆一杆,擦得鋥亮。
右边的架上,码着一册一册的簿。
薄脊上的字,苏秦扫了一眼,心头一凛。
【开朝元年,京官考功录。】
【开朝三年,外官铨选录。】
【开朝七年,天下贪墨案汇考。】
一册,一册,码到了架顶。
三十年的铨选考功,全在这两排架子上。
一排秤,一排帐。
这就是一位吏部天官的一辈子。
大案之後,太师椅上,悬着一团光。
那团光不刺眼,也不温润。
是一种极稳的、四平八稳的亮。
像公堂上那盏点了三十年、从没歪过一次的灯。
【坐。】
案前,不知何时,多了一把椅子。
苏秦依言坐了。
坐下之前,他先朝着案後那团光,郑重一揖。
「晚辈苏秦,拜见崔前辈。」
殿门匾旁的小字里没有名讳。
可这一路走来,他学乖了。
进殿之前,他在门前的功德碑上,找到了那个名字。
崔衡。
字持正。
开朝吏部尚书,天下人称崔天官。
【眼睛倒尖。】
那团光,缓缓地转:
【碑上的字,三百年没人看了。】
【你是头一个进门之前,先去看碑的。】
【好习惯。】
【求人之前,先知道求的是谁。这是官场的第一课,多少人做了一辈子官,都没学会。】
光定住了。
【闲话到此。】
【你一路走来,听了不少故事吧。】
【韩定川的,董直的,陆九寒的,林渊谷四个老家伙的。】
【还有寒序贺家的。】
苏秦心头一震。
「前辈连贺家的事,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