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下的学问,都教人怎麽做事。】
【老夫这一门,教人怎麽看人。】
【官做到高处,自己做事的时候,越来越少。】
【看人、用人的时候,越来越多。】
【用对一个人,胜过自己办一百件事。】
【用错一个人,毁掉自己办过的一百件事。】
【接好。】
流光汇成一道,没入苏秦眉心。
浩浩荡荡的传承,涌入识海。
观其言而察其行,量其才而配其位。
三十年铨选,几万份考功,一位吏部天官毕生的识人之学,一层一层,铺进了苏秦的根基里。
苏秦盘坐堂中,参了整整一日。
一日之後,他睁开眼。
再看这座大堂,眼里的东西,不一样了。
从前他看人,靠阅历,靠直觉,靠名道之眼的辅助。
如今,他有了一杆秤。
【传承授毕。】
崔衡的声音,重新响起:
【临别之前,还有两件事,老夫要交代。】
【第一件,於你有大用。】
【你两个月後赴大考。】
【老夫问你,大考的取士章程,是谁定的?】
苏秦一怔。
【是老夫。】
那团光,平平地说:
【开朝五年,天子命老夫拟定全朝取士之制。】
【老夫拟的章程,用到今日。三百年来,修修补补,骨架没动过。】
【也就是说!】
【你两个月後要进的那座考场,是老夫画的图纸。】
苏秦的呼吸,骤然屏住了。
【大考分几场,每一场明着考什麽,暗着量什麽,老夫今日,原样讲给你。】
【明考才学,暗量心术!这八个字,是老夫章程的总纲。】
【头一场,考经义术法。这一场是筛子,筛的是根基,没什麽可说的,硬碰硬。】
【第二场,考策论。】
【这一场,天下学子都当它考的是见识。】
【错了。】
【策论的题,永远是无解之题。水患赈灾,钱粮两缺;边关军情,战和两难。】
【出题的人,自己都没有答案。】
【这一场量的,不是你答得对不对!】
【是你在无解之局里,先保什麽,先舍什麽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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