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在哪儿?」
苏秦自问自答:「世人都说,祸根在权散於野。」
「晚辈看,不是。」
「祸根在,权散於野,而无渠束之。」
「名从实生,这四个字,是名道的正格,可它只是水性,不是渠。」
「水性再好,没有渠,遇上洼地,照样成涝。」
「晚辈斗胆,以今日之见,替三百年前那场廷议,补四条渠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条渠,实录可查。」
「凡落一名,其实必录,录必存档,档必可查。」
「伪名之祸,祸在实的来路无人核验。几万人的传言,就当了实。」
「立一条规!传言不为实,录证方为实。谁主张,谁举证,证录在案,天下可查。」
「白莲之乱那三道伪名,若在落名之前,须得把「开仓放粮救活三千人「的粮册、人名、地点,—一录案备查!」
「它一天也编不下去。」
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条渠,名责同担。」
「落名之人,与受名之人,责任共担。名若崩坏,敕者同罪。」
「江南那位大儒的冤案,若造伪名的那个野名道知道!这道恶名一旦翻案,他要陪着偿命!」
「他接不接那单生意,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。」
第三根手指。
「第三条渠,滥敕自崩。」
「敕名耗自身之名。一岁一名,滥敕者,自名先崩。」
「权有了成本,就有了自律。天下最不怕的,是想用权的人:天下最怕的,是用权不要本钱的人。」
第四根手指。
「第四条渠,查名之权,另立一司。」
「落名的权,归落名的人。查名的权,归查名的司。两权分立,互不统属。」
「落名者不能自查,查名者不能自落。」
「如此,纵有伪名漏网,查名之司,秋後有帐。」
苏秦收回手,朝着那团光,拱手一揖。
「四条渠成,则水归其道。」
「好人的灯,照旧点。」
「恶人的刀,出鞘之前,先过四道关。」
「三百年前的廷议,收派放派,都没有错在心上。」
「错在,没有人肯花笨功夫,去修渠。」
「抢水,快。修渠,慢。」
「朝堂上的人,等不得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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