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有药性,人有人命,看得穿,才配得上一个「相」字。
如今灵筑摆在他面前的,是一棵树。
树也有相。
莫白走完第三圈,蹲下了身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贴在那个树瘤底下的树皮上,闭眼,静了足足半炷香。
外头看着,是半边枯死、身生恶瘤的将亡之木。
指下摸着的,却全然两样。
那瘤里的气,不散,不乱,不腐。
一缕一缕,盘得极密,像蚕在茧里吐丝。
枯掉的那半边枝干,气血也没有断。
是被树自己收回去了,一分一分,全朝着那个瘤里送。
这树在拿自己半条命,喂那个瘤。
莫白睁开眼,站起身,对着那株老松,缓缓开口。
他这一日的第一句话:
「此处非病。」
「是胎。」
「枯的那半边,也非将死。是老树自断一臂,把几十年的积蓄,往胎里灌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「依我看,再养三年,胎成。这一胎里出来的东西,成色不会低。」
话音落下,满林寂静。
而後,那个念头再一次落进他识海,这一回,多了两个字。
【既相中,可养否?】
莫白没有答话。
他坐下来,取出那只小丹炉,就地起火。
相面师看得穿,炼丹师接得住。
他取出随身的几味存药,掐着那胎里气息的性子配伍,慢火熬了一炉温养的丹气,不成丹,只成气,一缕一缕,顺着树皮的裂纹,渡进那个瘤里。
灰白的雾气,转得欢了些。
莫白收了炉,拍拍身上的土,朝林外走。
走出雾的那一刻,他头顶三尺,一枚松针飘下来,落在他肩上。
针身温润,隐隐透着一层金边。
林外,唐教习看见那枚金边松针,瞳孔缩了一缩。
他侧头,低声同刘显健说了一句:
「金针。」
「开院以来,灵筑赐过几回金针?」
刘显健提笔的手顿了顿:
「查得着的,四回。」
他在名册上莫白的名字後头,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……
陈鱼羊排在後半段。
轮到他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。
这位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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