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在这一双手上、这一口锅里。
方才那七道菜,是他从二级院到今日,压箱底的全部本事。
它一声不吭。
他把刀擦乾净,归了鞘。
把案板收进箱子。锅还烫着,他垫着抹布去端,手有些抖,锅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就在那一声当啷里——
满山的松针,动了。
无风。
几百年的古松,漫山遍野的松针,齐齐地颤起来,簌簌,簌簌,声音从林子最深处滚过来,滚过头顶,滚向四面八方,密得像一场骤雨。
陈鱼羊保持着弯腰捡锅盖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那阵松涛滚了足足十几个呼吸,才歇。
歇下来之後,一个念头落进他识海。
这一回,足足三个字。
【再来一碗。】
陈鱼羊蹲在竈边,捧着那只锅盖,忽然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笑着笑着,这个惯常睡眼惺忪的汉子,拿油乎乎的袖子,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方才满林死寂——
哪里是没反应。
是它在回味。
他重新支起锅,把剩下的高汤全倒了进去,又添了一把最好的料。
「再来一碗?」
「管够!」
……
放榜,在日落前。
正堂前,五十三个人列队立着。
李安之亲自到了,立在堂前正中,一如三个月前那一日。
刘显健展开名册,只念了两个名字。
「末考头名,莫白。」
「次名,陈鱼羊。」
「二人入林渊四雅,最终传承之地。」
人群静了一瞬。
而後,四下里响起了一片拱手声。
「恭喜。」
「莫师兄,陈师兄,恭喜。」
道贺的声音里,有真心,有酸涩,有强撑着的体面。
五十一个落选的人,有人闭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,有人仰头望着松林的方向苦笑,有人红着眼圈,把拱起的手举得很高。
没人闹。
三个月前李安之就把话说死了。
该走的一个留不下,该留的谁也抢不走。
这三个月,五十三个人是眼睁睁看着彼此熬过来的。
莫白和陈鱼羊这两个名字念出来,服气的占了九成。
李安之环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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