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,散了。
苏秦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他先听见的是风。
四面的风,各不相同。
左手边的风里裹着雪粒子,扑在脸上,凉。
右手边的风是热的,带着一股草木被日头晒透了的焦香。
身前的风潮润,身後的风清瘦。
四股风,在他站的这片高台上打了个旋,散了。
苏秦擡起眼。
而後,他同身边八个人一样,久久没有出声。
门後,别有天地。
九个人立在一座高台上。
高台四面,四条山岭遥遥环抱,围出了一片望不到边的谷地。
左手那条岭,通体覆雪,岭上古松如墨,雪压枝头,一派隆冬。
右手那条岭,满山红叶如焚,秋意烧透了半边天。
身前一岭,桐树亭亭,绿意深浓,是盛夏的样子。
身後一岭,修竹万竿,新翠初生,一片暮春。
四条岭,四个时节。
春夏秋冬,在同一片天底下,各据一方,互不相扰。
而四岭环抱的正中央,谷地的最深处,是一潭渊。
渊有多深,看不见。
渊口上锁着一层雾。
那雾极厚,极静,四岭的风都吹不动它分毫。
陈鱼羊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飘:
「这……这是在山肚子里头?」
「外头那扇门,才丈许高啊。」
没人答他。
答不上来。
九个人里,头一个动的是莫白。
这位相面师朝前走了两步,走到高台边缘,眯着眼,把四条岭一条一条地看过去。
看松岭的时候,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株树。
末考那日,林中那株半枯半荣、身怀一胎的老松,它的气,同左手这条雪岭上的气,一脉相承。
莫白把这个发现咽进了肚子里,没说。
高台正中,立着一座碑。
碑不高,一人半的样子,青石的,边角圆钝,一看便知年月极深。
碑上无字。
九个人的目光,先後落在了那座碑上。
姜望走了过去。
他在碑前站定,看了片刻,伸手,按在了碑面上。
碑亮了。
一行一行的字,自碑心里浮出来,古拙,苍老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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