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头到脚淬了一遍,尽数散回了冰壁里。
苏秦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还是那双手。
可他攥了攥拳,听见自己的筋骨里,发出了一声极沉的闷响。
像是新夯过的地基。
他忽然想起了顾长风在孤亭里说的话。
证完果位,顺便把节衍身的底子打下来。
两桩事,一趟办。
这副刚淬过的筋骨,血肉凝实,经脉沉厚,恰恰就是承载第二具节衍身的地基。
差的只是那些海量的节气。
底子,今日打下了。
苏秦正要擡手去接狱底那团悬着的传承之光,眼前的冰壁,忽然裂开了。
无声无息地,裂出了一道门。
门後透出光来。
苏秦想起了冰壁上那第二行字。
同脉者,另有一狱。
他整了整衣襟,迈了进去。
……
门後是一座大堂。
冰砌的大堂,高阔,肃穆。堂上悬着一块匾,匾上两个字。
明刑。
堂中一张案,案後一把椅。案上笔墨齐整,一方空白的判牍摊在正中,旁边压着一部厚厚的律书。
苏秦立在堂下,看了片刻,明白了。
这道考验,要他坐上去。
他绕过案,撩衣,坐了。
椅子冰凉,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可他一坐下去,整座大堂的光都亮了几分,像是这张椅子等一个人,等了很久了。
堂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两名皂衣差役押着一个人进来了,按跪在堂下。
一个老农。
六十多岁的年纪,佝偻着背,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短打,膝盖上全是泥。他跪下去的时候,先把额头贴在了地上,不敢擡。
案上的判牍旁,多了一卷案宗。
苏秦展开。
【泗安县民陈老栓,年六十有三。】
【本县大旱,田禾尽枯。常平仓有粮三百石,候上官批文赈济,批文月余未至。】
【陈老栓家中三孙,绝食三日。】
【某夜,陈老栓撬仓锁,窃糙米二斗,为仓吏所获。】
【依《大周律·仓律》:盗官仓者,流三千里。】
苏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,擡起头。
堂下那个老农还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地抖。
「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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