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背着手站在太医院前院的石阶上,晨风把她的杏色裙角吹得微微翻动。她刚踏进院门,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,像是菜市口赶早集。往日这时候,太医们要么在值房打盹,要么捧着茶碗慢悠悠翻古籍,哪有这般喧腾。
她皱了眉,抬脚迈进院子,一眼瞧见正堂前的空地上乌泱泱站了二十来个年轻人,男女都有,穿得五花八门,有穿粗布短打的,也有披着半旧直裰的,还有个姑娘头上包着青布,露出两截红绳扎的小辫,活像庙会上卖糖人的乡下丫头。这些人手里都拎着包袱,有的还挎着药篓,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,嘴里念叨着“惠安医士”“掌事大人”“不知收不收徒”。
原来昨儿她整顿太医院的事传出去了,今早就来了这么多人想拜师。
她还没开口,人群里一个穿灰袍的瘦高个先嚷起来:“我爹说了,女子不能主事,更不能收徒!你一个女流之辈,凭什么当掌事?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年轻男子纷纷附和,声音越来越高。有个戴方巾的书生模样的人还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抖开念道:“《太医院规》第三条:‘师承之道,须由德高望重之男医主持’,你这位置坐得不合规矩!”
萧婉宁听罢,没恼,反倒笑了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台阶最高处,声音不高不低地问:“你们谁看过《太医院规》原件?”
众人一愣,没人应声。
“那我告诉你们,”她拍了拍手,“《太医院规》原本是洪武年间立的,后来永乐、嘉靖朝都修订过。现在通行的版本,是前年皇帝亲自下旨改的——‘凡有实学者,不论男女、出身、年齿,皆可授徒行医’。你们手里的‘第三条’,是旧本抄录,早废了十年。”
那书生低头看纸,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还有谁觉得我不该收徒?”她环视一圈。
没人再吭声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那咱们现在开始挑人。”
她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三样东西:一把银针、一碗清水、一包草药粉。
“第一关,识药。”她把药粉倒进水碗,搅匀,“这是什么?闻味,尝一口,说名字。”
底下人面面相觑。有人凑近嗅了嗅,摇头;有个姑娘胆子大,端起碗抿了一小口,立刻皱眉:“苦中带涩,后味发麻……是……藜芦?”
“对。”萧婉宁看了她一眼,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禾。”姑娘低头,“家父是村中医郎,教过我认毒草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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