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站在太医院正堂门前,手里攥着那块皇帝亲赐的“惠安”玉印,指腹来回摩挲着印钮上的云纹。晨光斜照在青砖地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像一根刚从药碾里挑出来的银针。她没急着进门,反倒在台阶下站了会儿,听里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那是王崇德惯常的步调,不紧不慢,踏一下停半拍,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背《伤寒论》第一条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阿香探出半个身子,见是她,立马咧嘴笑了:“您可算来了!王院判从辰时起就念叨八回了,说您再不来,他就要亲自去城南医舍抓人。”
萧婉宁抬脚跨过门槛,药箱往肩上一甩,“我昨夜还在熬黄连解毒汤,三个发热的孩子等着灌药,总不能为个‘升职’撂挑子跑路吧。”
阿香跟在后头小跑,“可这回不是普通升职!整个太医院都传遍了,说皇上口谕,让您‘掌事’,连张太医的旧值房都要腾出来给您用呢!”
“掌事?”萧婉宁嗤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就是多领几两俸禄,能进藏书阁翻古籍罢了。谁要他的破屋子,里头霉味比陈皮还重。”
话虽这么说,等她走到正堂,还是愣了一下。
堂中原本摆着的六张紫檀案已撤去四张,只留中央一张宽大的花梨木长桌,桌面擦得锃亮,摆着笔墨纸砚、三本摊开的医案簿,还有个铜制熏炉,正袅袅冒着艾草香。墙边新立了一架乌木书格,分门别类插着《脉经》《千金方》《本草纲目》等大部头,最上层竟还搁了个她熟悉的物件——一个杏色布包,正是她早年落在太医院的一本手札,里头记满了中西医对照的验方。
王崇德从屏风后转出来,须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官服也换了新的,领口扣得严实,活像要去赴殿试。他见她发怔,咳嗽两声:“看什么?没见过空屋子?”
“见过。”萧婉宁走近,指尖轻点桌面,“但没见过特意给我腾的空屋子。您老昨夜肯定没少忙活。”
王崇德哼了一声,背着手踱到书格前,“我忙什么?我一把老骨头,天没亮就被内侍叫来,说是奉旨整备‘掌事医官’的公所。我还纳闷,哪个不知死活的女流之辈敢接这差事?结果一看名册——是你。”
“那您后悔让我进太医院了?”
“后悔?”他扭头瞪她,“我要是后悔,当初就不会在乾清宫外跪着替你担保。你当那几天我真只是受了风寒?我是气得肝阳上亢,半夜咳出血来!可我不说,怕你分心。”
萧婉宁低头,没接话。她知道老头嘴硬心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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