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她初入太医院考核,他拿着戒尺抽她手心,说“女子不可妄议脉案”,可转头又偷偷塞给她一本《女科证治准绳》,封皮都磨秃了。
“坐。”王崇德指了指主位。
“我不坐。”她说,“这位置该您坐。”
“我现在是‘致仕待迁’。”老头板着脸,“圣旨写了,您‘暂代掌事’,统理会诊、编录医案、整顿药库,连御药房采买都要您点头。我这把老骨头,正好退居二线,当个顾问。”
“顾问?”她笑出声,“您这是打算躲清闲?”
“我不是躲,是让。”他正色道,“这些年太医院死气沉沉,开方子像抄祖宗牌位,用药如走钢丝,生怕出一点错。可医道哪有不出错的?你敢试,敢改,敢当着满朝文武说‘糖霜也能杀人’,这就比我强。我不让贤,难道还赖着不走,等棺材铺上门催单?”
萧婉宁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老头今天格外顺眼。往日那副“天下皆醉我独醒”的臭脸不见了,倒像个终于肯交出锄头的老农,由着后生去翻新地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,药箱往桌下一塞,发出“咚”一声响。
“好家伙,你还真带箱子上班?”王崇德皱眉。
“不然呢?两手空空来谈医术?”她打开箱盖,取出听诊器、银针包、小镊子、酒精棉,一一摆开,“您那书格再高一层,给我腾个地方放消毒锅,行不?”
“消毒?”老头眯眼,“又是你那套‘看不见的虫’理论?”
“不是理论,是事实。”她拧开一瓶碘伏,蘸棉球擦了擦桌面,“您记得昌平那个被劫的药童吗?伤口溃烂流脓,你们说是‘热毒内攻’,我剪开一看,全是腐肉里的小黑点——那是蝇卵。清水洗十遍也没用,得用这个擦,才能杀尽秽物。”
王崇德盯着那棕红色液体,犹豫片刻,伸手蘸了一点,抹在自己虎口老茧上。凉丝丝的,有点刺痛。
“嗯……确有清冽之感。”他点点头,“可这味儿冲鼻子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她收起瓶子,“您要是觉得新鲜,回头我把配方写给您。乙醇七十五,加碘化钾,再兑点蒸馏水——哦,就是纯露。”
“别整那些洋词!”老头挥手,“说人话!”
“酒精兑药碘。”她笑。
王崇德白她一眼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反倒拿起她摊在桌上的手札翻了翻,眉头越皱越紧:“你这字,跟狗爬似的,还好意思印成医书?”
“我熬夜写的,能看清字就行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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