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夜雾卷着湿冷的寒气往灵堂里钻。沈书言颀长的影子戳在光影交界的地方,青布长衫沾着星星点点的露水——一看就是刚赶完远路。他目光扫过灵前飘着的白幡,眉头猛地一收,快步上前对着床榻上的田老夫人深深作揖:“晚生沈书言,恭送田老夫人。”
田倾国反手就把门掩上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,偏生咬着唇不肯掉。她攥紧怀里温乎的金钗,声音哑得像磨过沙子:“沈大哥深更半夜赶来,莫不是为了纸条上的事?”说着把卷成细条的纸展开,月光底下,“苏州织造局,地窖藏秘,沈书言可信”十三个小字,个个都看得分明。
沈书言点头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的物件,往灵前矮桌上轻轻一放。油纸展开,里头竟是半块破得不成样子的织锦。锦缎边儿焦黑,明摆着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——边角都卷着焦屑,碰一下都掉渣。残存的纹样上,金线绣的云纹盘来绕去,和田倾国手里金钗的纹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。
“这是田大人当年在苏州织造局当差时,亲手织的贡品残片。”他指尖蹭过焦黑的边缘,声音沉得像坠了铅,“那年田府走水,我拼着命钻进火场,就抢出这半块锦缎,还有一本账册。”
“账册?”田倾国心口猛地一跳——父亲的冤屈,总算有了盼头。
“账册我藏在稳妥地方了。”沈书言往门口瞥了眼,声音压得更低,“田大人早察觉织造局有人勾连外戚,吞了贡品的银子不说,还拿次品云锦充数送进宫。他暗地里记了本明细,这半块锦就是铁证。你瞧这云纹的针法,是咱们田家独有的‘叠云绣’,宫里的贡品都靠这个认标识。可近些年织造局缴上去的货,早没了这手艺。”
田倾国凑过去细看,可不是嘛——锦缎上的云纹一层叠着一层,每一针都透着精巧劲儿,和她小时候趴在父亲织机旁看的贡品纹样,一模一样。“柳承业是不是也掺了一脚?”她忽然想起,柳承业这几日总往织造局凑,还热乎着要帮她引荐京城的人脉。
沈书言眼里掠过一丝冷意,嘴角撇了撇:“他那布庄常年收织造局的边角料,油水捞了不少。更可疑的是,田府着火前三天,有人撞见他和织造局总管周显躲在巷子里嘀咕。”话头一转,他往前凑了凑,“但眼下最要紧的,是拿到地窖里的证据。我都查清楚了,苏州织造局的地窖分三层,上面两层要么堆布要么存账,真藏东西的是最底下的密室,得用特定纹样当钥匙才能开。”
“纹样钥匙?”田倾国下意识摸向金钗,钗头的红宝石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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