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已旧,墨色却还清晰。
——“照例修缮,账目照旧。”
落款,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私印。
周敬安盯着那个印记,喉咙发紧。
“来人。”他忽然低声唤道。
门外立刻有人应声。
“去,把西郊乙三军仓的管事,今夜叫来。”
来人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周敬安声音压得极低,“悄悄的。”
那人不敢多问,匆匆退下。
西郊。
乙三军仓外的巡夜鼓刚敲过一更。
仓门紧闭,外头看起来与往日无异。
可仓内,却亮着灯。
管事陈福正坐在桌前算账。
他年近五十,做军仓管事已有十余年,向来谨慎,从不多话。
可今夜,他心里却总有些不安。
账册翻来覆去,数字却怎么都对不上。
“奇了……”他低声嘀咕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不止一人。
陈福猛地抬头。
“谁?”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巡夜兵。
而是兵部的人。
为首那人,他认得。
兵部右侍郎府上的随从。
“陈管事。”那人笑了一下,“周大人请你走一趟。”
陈福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这么晚?”
“急事。”
陈福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终究没问。
他低头收拾衣帽,跟着出了门。
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仓房。
马车在夜路上疾行。
陈福的手,放在膝上,一直在抖。
“这次……是修缮的事?”他试探着问。
随从没有回答。
陈福心里,反倒更沉了。
等马车停下时,他才发现,并不是兵部正门。
而是周敬安府邸的后门。
陈福的腿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
周敬安看见他时,没有多话。
只让人关门。
“陈福。”周敬安开口,“你在乙三,多久了?”
“回大人,十三年。”
“十三年。”周敬安点头,“那你应该清楚,哪些账,是能看的,哪些,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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