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瀚走了进来。
没有披风,也没有随从成群,只带了两名内侍,像是夜里随意走了一趟。
“周大人。”朱瀚点头。
周敬安勉强稳住神色,行礼道:“不知王爷夜访,有失远迎。”
“无妨。”朱瀚环视一圈,“兵部的夜,比我想的还亮。”
周敬安笑了笑:“近来事务繁杂,不敢懈怠。”
朱瀚没有接话。
他径直走到案前,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“旧档,在何处?”
周敬安心里一紧,却仍维持着语气:“王爷要查哪一类?”
“军仓拨银。”朱瀚道,“西郊。”
周敬安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是旧年事务,按例需——”
“我知道例。”朱瀚打断他,“但我今晚,不走例。”
屋内气氛,骤然一沉。
周敬安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头:“请王爷随我来。”
案房的门被打开。
木柜一排排立着,带着旧纸与灰尘的味道。
周敬安亲自取钥匙,打开其中一柜。
“这是西郊军仓近二十年的拨银档。”他说。
朱瀚走近,随手抽出一册。
没有翻前面。
直接翻到中段。
“这一次修缮,”他指着一页,“谁批的?”
周敬安看了一眼:“兵部会签,最终批示在户部。”
“我问的是,”朱瀚抬头,“是谁起的头。”
周敬安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是下头呈上来的。”
朱瀚点点头,又抽出一册。
“这一年呢?”
“也是。”
“那这一年?”
“……”
朱瀚停下动作。
“周大人,”他说,“你不如直接告诉我,哪一年不是你。”
周敬安额上,已隐隐见汗。
他勉强笑道:“王爷说笑了。军仓事务,历来由兵部统筹,下官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右侍郎。”朱瀚替他说完。
他合上手里的档册,轻轻放回柜中。
“乙三军仓,十七年,修了五次。”朱瀚语气平静,“次次修缮,次次报险,次次拨银。”
“可我翻了军需调度,”他抬眼,“那里,从未断过。”
周敬安的脸色,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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