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,似乎怕惊扰了她好不容易从那段恐怖回忆中抽离的心神。
阿糜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事隔经年仍感恍惚的不确定。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那记忆中的咸腥与寒意驱散,眼神重新聚焦,陷入了下一段回忆。
“怎么获救的......其实,我也不知道。”
阿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。
“我只记得,在那片冰冷漆黑、仿佛永无尽头的海上,失去了所有意识,觉得自己就要那么沉下去,永远睡过去了......”
她的睫毛颤了颤,仿佛重新感受到某种变化。
“然后......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个时辰,也许是几天......我感觉到......冷。”
“但那冷,不再是海水那种刺入骨髓、带走所有生机的寒,而是一种......迟钝的、包裹着的凉。而且,好像......没那么难以忍受了?”
阿糜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,努力回想着。
“迷迷糊糊中,我好像......看到了光。不是星光,也不是闪电,是......跳动的、暖黄色的光。很模糊,像隔着很厚的水雾。我还感觉到......身上很沉,但那种沉,不是海水的压力,而是......一种柔软的、带着些微粗糙触感的覆盖。很......暖和。”
“我太累了,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,只觉得那光很舒服,那覆盖很柔软,让我想要一直睡下去,再也不要醒来......”
“可是......”
阿糜的话锋一转,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“紧接着,就像是所有的知觉突然一下子回来了!不,是加倍地回来了!”
“身上没有一处不疼,骨头像是散了架,皮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,又被粗糙的砂石磨了一遍,尤其是喉咙和肺部,火辣辣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腥咸气。我忍不住痛哼出声......就是这一下,疼痛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喉咙,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年的灼痛。
“我费力地、一点点睁开沉重的眼皮......”
阿糜的声音放得很慢,带着一种重新“看见”的专注。
“首先看到的,是低矮的、有些发黑的茅草屋顶,有几处破损,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光。然后,是鼻尖萦绕的、混合了烟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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