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十九条船,上去二十九个人。"
她说:
"那二十九个人,是怎么分批上来的。"
秦烈愣了一下。
"这个我不清楚。"
"我清楚。"
穗子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。
"第一条船上来十一个人。"
"第二条上来九个。"
"第三条上来六个。"
"第四条上来两个。"
"最后一个是被架上来的。"
她说:
"一共二十九个。"
"对。"
"四七二十八,加一,二十九。"
底下一片安静。
"第四个船上来两个人——"
穗子抬起头:
"那两个人是被人抬上来的,其中一个第二天就死了。"
"剩下的二十八个,还能说话的,只有十九个。"
她说:
"这十九个人,是我一个一个问的。"
"问了多久。"
"四个月。"
她说:
"他们分散在七个地方。"
"我从去年冬天问到今年三月。"
秦烈坐了下去。
穗子往前走了两步。
"我问的第一个问题,是:你们底下,一共多少人。"
"他们怎么答。"
"一百七十三。"
她说:
"后来我改了问题。"
"改成什么。"
"我问:你们底下,墙上刻了多少个记号。"
秦烈抬起头。
"刻记号干什么。"
"因为他们没有纸。"
穗子说:
"死了人,他们就在墙上划一道。"
"活着的名单,也划在墙上。"
她说:
"两排。"
"上头一排,是还在的。"
"下头一排,是没了。"
底下有人开始往前坐。
"上头那一排,多少道。"
"一百七十三。"
穗子说:
"跟我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一样。"
"下头那一排呢。"
"四十七。"
她说。
屋子里没有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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