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天,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老宋那天夜里当班。
他后来跟人讲过很多遍那个时刻,每一次讲的都一样,一个字都不差。
他说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那个时候电台里全是杂音,风大,天线在晃,波形拉得很长。
就在那一堆杂音里,有一段规律的声音。
短,短,短。
停一下。
长,长,长。
停一下。
短,短,短。
停三下。
然后又来一遍。
老宋当时手里端着一碗凉水,正要喝。
他把碗放下了。
他伸手去拧旋钮。
拧了三格,声音清楚了。
还是那三下短的,三下长的,三下短的。
他数了四遍。
四遍都一样。
然后他把这段声音抄在了一张纸上。
抄的是长短:
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
抄完他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会儿。
看完了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
墙上挂着一张他自己画的对照表。
那张表是他三年前画的,画在一块破布上,上头是各种老式敲击码。
他对着表,一个一个对下去。
对到第三行的时候,他的手停住了。
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
那是老的求救法。
他从电台室冲出去的时候,鞋子都跑掉了一只。
天亮以前,议事厅里坐满了人。
老宋把那张纸摊在桌上。
“三短、三长、三短。“
他说。
“求救。“
“哪儿来的。“
“东南。“
“多远。“
老宋低下头。
“我不敢说。“
“为什么。“
“因为按方位算,那个地方——“
他停住了。
“是什么地方。“
“是水底下。“
屋里没人说话。
秦烈先开口:
“水底下怎么敲。“
老宋说:
“我不知道。“
“会不会是干扰。“
“不像。“
他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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