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不在国内了——没有走机场,走的是海路,像他两千五百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。
消息传来那天晚上,林隽永坐在香山的窗前,半天没说话。
"公司没了,实验室没了,钱没了。"他说,"可他还在。"
"他还在。"隰衡说。
"我们拆掉了他所有的东西。可只要他活着,二十年之后,换个名字,他可以再建一个。我们今天做的一切,到那时候——"
"还可以再做一遍。"隰衡替他说完。
林隽永看着他:"然后呢?再拆一遍?再建一遍?拆一千年?"
隰衡没有回答。
第二天清晨,东京来了越洋电话。小田家的家主——那个替他查了三十年档案的老人——在前一天夜里因心脏病去世。距离他接到那通"建议退休"的电话,过去了十九天。葬礼按家族规矩办,不发讣告。
隰衡放下电话,在桌前坐了很久。然后他拿出一张白纸,写下"小田切诚"四个字,折好,放进樟木箱里,压在那片刻着名字的竹简下面。
"我没法去送他。"他对林隽永说。声音很平。
林隽永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当天下午,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香山。信纸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,用的是春秋时的雅言习惯,现代汉语的字:
"公司你拿得去。七十年后,我再开一家。你认识的人都会死。我不会。"
林隽永把信看了三遍,问:"怎么办?"
隰衡把信纸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抬到胸前,按住了领口下面那枚贴身戴了两千五百年的玉佩。黑色的玉面隔着衣裳,贴着他的皮肤,温的。
"刀和字,对他都没有用。"他说,"能了结这件事的,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。"
他站起身,走向里屋那只上锁的樟木箱。
"我还有一样东西,两千五百年了,一直没读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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