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年的秋天。
隰衡的办公室被检查。
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只有两个小时。一个叫小马的年轻教师跑进来告诉他。小马是1960年入学的学生,隰衡教过他先秦史。小马毕业后留在系里做资料员,这几年一直偷偷给隰衡送报纸、送消息。
"隰老师,清查组从东边开始查。"
隰衡看着小马。小马的脸上全是汗,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走廊里的什么人听到。
"谢谢你。"隰衡说。
"你快——"
"不用急。"隰衡说,"你走吧。别让人看见你来过。"
小马走了。隰衡关上门,把窗帘拉上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暗格。一千三百二十七片竹简躺在里面,像一千三百二十七个沉睡的人。旁边是老林的三百二十页笔记,用油纸包着。
两个小时。
他开始动手。
他没有选择把竹简带走。两千五百年的竹子已经很脆了,经不起颠簸,稍有不慎就会碎成渣。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挖坑埋藏——办公室在水泥楼里,地面是浇筑的,挖开再填回去的痕迹太明显。
他选择了一个最古老的方式:藏墙。
这个方法他用过很多次。在明朝末年,他把一批手稿藏在苏州一座老宅的夹墙里。在清朝雍正年间,他把几封信塞进了北京一座寺庙的佛像底座里。每一次,他都是用最简单、最不容易被注意的方式。越复杂的机关越容易被人发现——因为机关本身就是"这里有东西"的信号。最好的藏法,是让东西看上去根本不存在。
他的办公室在二院一楼,后墙外面是一片废弃的花圃。花圃里长满了杂草,几棵枯死的月季歪歪斜斜地立着,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。
隰衡用一把铁尺——那是他裁纸用的——撬开了后墙下面的一块砖。砖后面的墙是空心的,大概有十几厘米的缝隙。这个缝隙是老楼建造时留下的通风道,清末的建筑,墙里留有空气层用于防潮。
他把竹简一片一片塞进去。每塞十片,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稻草垫一层,防潮防压。竹简进入缝隙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像蛇在枯叶中穿行。他塞得很仔细,确保每一片都平整地靠在一起,不会被压碎。
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半小时。他的手被砖茬划了好几道口子,血渗出来,混着墙灰变成了灰红色的糊状物。他不在意。两千五百年来,他为了保存这些东西伤过无数次手——被竹简的毛刺扎过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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