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器的锈边割过,被火烧过的灰烬烫过。每一次受伤,他都会在竹简上记一笔。不是为了诉苦,而是为了记录——这些文物和他之间,有过多少次的身体接触。
最后一片竹简塞进去之后,他在缝隙口用稻草做了最后的填充,然后把砖放回去。砖和墙之间的缝隙,他用从实验室借来的石灰粉抹了一遍。石灰粉的颜色和老墙的灰泥略有差异,但灰尘会很快把它们统一起来。
老林的笔记他没法藏在墙里——太厚了,塞不进去。他把它拆开,分成三份,分别藏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:一份塞在《二十四史》的书脊里,把书脊的内衬纸揭开,笔记折成极薄的长条塞进去,再重新粘合;一份夹在办公桌的抽屉夹层中,夹层是他早就准备好的,两块木板之间有一个两厘米的空间;一份用油纸包了三层,埋在未名湖边一棵老柳树的根部,埋在土下二十厘米处,上面盖了一层落叶。
剩下的东西——几本线装书、一些手稿、几支钢笔——这些是无关紧要的。他让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
两个小时后,清查组来了。
三个人。两男一女。女的负责记录,两个男的负责翻检。他们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翻看,把抽屉里的东西倒出来检查,把桌子底下也看了。一个男的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桌腿之间有没有夹带。
"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?"女的问,笔尖悬在表格上方。
"没有。"隰衡说。
他们翻了一个小时。翻完之后,在表格上填了"无异常",走了。
隰衡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后背全是汗。汗湿了他的棉布衬衫,贴在背上,凉得发冷。
他看了看后墙。砖是平的,缝是匀的。他用铁尺把砖缝上的浆糊抹了抹,让它和周围的墙色更一致。不仔细看,看不出来。
他想起了焚书。
公元前213年,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,下令焚烧天下书籍。除了秦国的史书、医药、卜筮、种树之书,其余一律烧毁。隰衡那时候在咸阳,亲眼看到了那场大火。
火从咸阳宫一直烧到城门。整条街都是烟,浓烟遮住了太阳,白天变成了黄昏。他站在烟里,看着一捆一捆的竹简被扔进火里。有些竹简烧了会裂开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骨头断了。火堆旁边站着一排士兵,手持长矛,防止有人靠近抢救。
那天晚上,他冒着被杀头的危险,从火堆的边缘抢出了几捆竹简。竹简烫得他手上烫出了泡,但他没有松手。
那些竹简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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