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,把碗底那点未干的蜡刮下一粒,按到转送页背面。
两粒蜡一碰,像两滴油融到一处。
崔呈想把脸别开,归弃链却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乙九的蜡。”阿南说。
他咳得胸口发疼,仍把药账摊开,翻到林晚娘那张转送残纸。纸角的蜡痕与补页背面贴到一起,缺口刚好对上。
“这个角以前在她那张纸上。”
林晚娘靠着车轮,伸手摸了摸残纸。她的指腹粗糙,被炉火烫过的地方还没消肿。
“北炉那晚,孟九思拿的纸上有蓝边。”她说,“我看见了。他把纸塞进崔呈袖子里。”
崔呈猛地抬头:“你一个病人,昏成那样还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嫌我咳得烦。”林晚娘说,“你说,外七柜借来的炉,烧快点就没人追。”
这句话不高。
崔呈的手却一下撑不住地,掌心按进灰里。
温复盯住林晚娘:“病人惊惧,口供不可独用。”
“那就不用她一个人。”姜璃道。
她挑起转送页空格,铜针从空白格划过,纸底压着的旧墨一点点浮出来。
接收乙九,库监崔呈。
崔呈的名字刚显全,归弃链便从脚踝缠到小腿。他疼得闷哼一声,想去抓钥匙,洛清寒旧鞘已把钥匙挑到柳元白脚边。
柳元白俯身夹起最短那把磨角钥匙:“崔库监,这把钥匙能开什么?”
崔呈不答。
“乙九总签、夹页、归弃柜,还是外炉收据?”
温复忽然道:“崔呈只是库监,接收不等于起令。”
“那谁起令?”秦长青在车里问。
车帘没有动。
温复也没有立刻答。他看着那张补页,像在算一条已经断掉的退路。
孟九思忽然把头磕到地上:“温复。”
他额头碰灰,声音发抖:“乙九补缺是你写的。你让我把蓝线缝到副令里,说青云那边只要有人问,就拿借炉页顶着。你说谷主不查旧炉,只查谁把炉丢了。”
温复终于回头。
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我已经签了。”孟九思抬起脸,眼泪和灰混在一处,“再不说,他们会把我也装进碗里。”
药箱里的黑瓷碗轻轻碰了一声。
钱守常把小满抱得更紧。小满没醒,却在梦里叫了一声娘。
苏明月低头看那几只碗,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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