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漆匣里的朱砂还没干,温复先把手缩回袖子。
那只代持印被他攥得太紧,铜皮裂口割进掌心,血顺着印边往下滴。他没去看签格,盯着车前那个老仆。
“谷主出关,何时的事?”
老仆坐在车辕上,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,袋口露出半截药杵:“够问你一件事的时候。”
温复脸颊绷住。
崔呈还被归弃链扣在柜门边,听见这话,立刻撑着门板站直了些:“温执印,原印令只说回谷候问,乙九总签总得先收回。旧案不能留在外头。”
老仆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谁?”
崔呈喉咙一堵。
他腰间那串钥匙还在响,归弃链绕在脚踝上,每动一下,链节里就传出极细的碗碰声。乙九柜内挂着的三七木牌撞到一起,声音又闷又钝。
“乙九库监,崔呈。”
“库监就守库。”老仆说,“谁让你把病人写进柜里?”
崔呈想说奉令,温复先开了口。
“乙九旧案牵连内柜,谷主若要问,也该回谷问。外人在此,令不可泄。”
柳元白把银案尺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温执印,这张原令写的是‘即刻回谷候问’。你要带什么回去?”
“内柜令物。”
“哪件?”
温复没答。
姜璃蹲在小黑炉旁,炉底火刚稳下来,火口里还吐着苦药味。她把一根用过的铜针插回盒子,盒盖没合,里头只剩六根。
“他要带总签。”她说。
温复看向她。
“总签里有三七四。”姜璃抬起脸,“你把总签带走,白木签上的姜字就还能叫缺半。明日换一张页,今日谁收过人,谁就又能说不清。”
温复冷着声道:“总签是谷中物。”
“病人也是谷中物?”
小满躲在钱守常身后,听见自己的名字,手指攥住他衣角。她没敢看许衡,只从指缝里露出一点木头小马的耳朵。
林晚娘靠着车轮坐着,脸色比方才好不了多少。她想把女儿拉近,手伸到一半就垂下去,指尖还沾着北炉的灰。
温复没理姜璃,只朝老仆拱手:“请转告谷主,乙九总签若落外人手中,内柜规矩尽失。”
老仆把布袋放到膝上,慢吞吞解开绳结。里面不是药杵,是一截烧黑的木尺,尺头钉着一颗青灰钉。
“谷主还说了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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