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复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老仆把木尺插到乙九门槛的灰缝里。
“谁怕总签留外头,谁就先把自己的经手写清。”
木尺一落,白漆匣里那枚谷主原印轻轻震了一下。
原印没有飞出来,印面却在令纸上压出第二道字。
乙九总签,原地候验。
崔呈的脸一下发青。
温复的掌心血滴到地上,恰好落在那道空白签格边。朱砂像闻到血腥,往他鞋尖爬了一点。
“谷主只听了一面之词。”他说。
“你可以写另一面。”柳元白道。
温复没碰笔。
姜璃把小黑炉往总签边拖了拖。炉脚压住一角纸,铁脚下的黑灰被热气烘开,露出一片被蜡封死的薄纸。
阿南先看见:“底下还有页。”
崔呈猛地扑过去。
他脚上的归弃链没松,刚跨出半步,人便被拽倒在灰里。钥匙串从腰上飞出去,最短那把磨角钥匙正落在洛清寒脚边。
洛清寒用旧鞘把钥匙挑开,没让崔呈摸到。
“急什么。”
崔呈撑着地,袖口蹭满灰:“那是乙九夹页,不能见火!”
姜璃盯着他:“不能见火,为什么压在炉脚下?”
没人答。
她没有掀纸。炉底那点火太弱,硬烘只会把蜡连字一起烧掉。姜璃从药箱里摸出一只缺口白瓷碗,把碗口倒扣在夹页上,又从地上捻了一撮泼过苦药的湿灰,沿碗沿抹开。
温复终于变了脸色:“住手。”
“你急得比崔呈快。”姜璃说。
“夹页存的是旧病方,见湿会毁。”
“那你知道它在这儿。”
温复嘴唇动了一下。
柳元白的银案尺停在半空,没替谁说话。钱守常抱着小满往车后退了退,阿南却仍蹲在药账旁,手背被炉壁烤得发红。
姜璃把碗沿压实。
湿灰一点点渗进蜡缝,黑红蜡先软了,随后从纸边浮起细泡。没有冒烟,只有一股陈药和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从碗下钻出来。
崔呈闭了闭眼。
“别开。”他声音发虚,“开了,乙九就没法收场。”
“你们收场的时候,炉里的人也没法收。”林晚娘在车边说。
她嗓子哑得厉害,一句话断了两回,却没人敢打断。
姜璃用铜针沿蜡边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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