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是五篇中最短也最个人化的一篇。他写了自己这一年来从避世到入世的心路历程——
在庐山草庐里自囚大半辈子,以为守住自己的清白便是对得起天地良心;在邺城亲眼看到新商法推行后百姓脸上的笑容,才明白真正的担当不是独善其身,而是用自己的笔替那些不能发声的人说话。他将比干的事迹写进了《守志篇》——
“比干公,神仙也。然其能舍仙籍、碎真心以护凡尘,吾辈凡人,又何颜面以‘避世’自矜?”
文末以一句极简短极有力的话收束——
“守志者,非守己之志也,守天下人之志也。”
五篇文章写完,已是暮春。
庐山的桃花开了又谢,满山新绿从五柳峰的山脚一路铺到山顶,竹林里的新笋长成了比人还高的嫩竹,溪涧的水声比春天时更加响亮。
陶潜将五篇文章的原稿用细麻绳装订成册,和《新桃花源记》的原稿放在一起,在封皮上用他那支秃了尖的毛笔,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字——
“新桃花源记并增补五篇,五柳先生著,建武四年暮春于匡庐草庐。”
文集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了山外。
先是山脚下几个替陶潜送过柴火的樵夫,将他在草庐里日夜伏案著书的事传到了附近的村子里,然后村里读过几年私塾的塾师便上山来拜访,看到案头那叠装订好的文稿,借回去在村塾里读给几个老农听。
老农们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骈文,但塾师将《力耕篇》和《通商篇》用白话讲给他们听之后,有个去年刚从均田令中分到田地的老农蹲在村塾门口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说了句——
“这个老秀才说的,句句都是咱庄户人的心里话。”
消息从山脚的村子传到江州码头,从江州码头传到洛阳太学,从洛阳太学传到邺城南市。
白清在商队从江州回来时带回了一本手抄本,谢道蕴在可园老槐树下读完之后,将抄本放在石桌上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五柳先生的五篇文章,每一篇都是一把钥匙,替那些被旧规矩锁了几百年的门开了一扇窗。”
庐山隐士们闻风来投。最先来的是一个隐居在五柳峰另一侧山坳里的老儒,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袍,拄着一根七扭八歪的竹杖,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,敲开陶潜的竹门时第一句话便是——
“先生可还记得三十年前在江州学宫和老夫辩过‘有为’与‘无为’?”
陶潜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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