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农户的耕作情况逐一整理。写到从流民营里分到田地的农户今年春耕时,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撒下粟种,写到新建的水渠将漳河水引入旱田时,农人们蹲在渠边用粗糙的手掌捧着水喝了又喝,写到被分到菜地的妇人,将一亩菜地整整齐齐地翻了三遍、撒上白菜籽后蹲在菜地边用袖口擦着汗说“今年冬天有菜吃了”。
这些细节他全部用工楷一字一句地写进《力耕篇》里,文末以一段简洁有力的论述收束——
“夫耕者,非独为粟也,亦为人之根本也。有田则有食,有食则有恒心,有恒心则天下治。故曰:均田非分产,乃分心也。”
第二篇叫《通商篇》。他写了新商法推行后邺城南市的变化——度量衡统一令颁布之前,各家商户用的斗、秤、尺都不相同,崔氏粮铺的一斗比平安巷粮铺的一斗整整大了三成;如今所有商户统一使用官制铜斗铁秤,百姓买粮不再被斗具欺诈。
典当息率令推行之后,从前月息八九分的阀门当铺被整顿关闭,平安小押月息二分成了全城当铺的标准利率。商路疏通令废除了阀门私设的关卡,商会联合会在白清的带领下统一从江南采购货物,中小商贩第一次有了绕过阀门垄断直接进货的渠道。他写道——
“商者,非独逐利也,亦为通天下之血脉也。血脉通,则百业兴;血脉堵,则万民困。新商法十二条,非为限商,乃为通商也。”
第三篇叫《劝学篇》。他将太学里第一批读了《新桃花源记》后走出书斋的年轻学子们的事迹一一记录在案——
有个来自洛阳太学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同窗去了冀州乡间,帮农人们丈量田亩、登记田契;有个邺城本地的书生将自己从太学借来的《齐民要术》手抄了好几份,分发给各村的老农。他写道——
“学者,非独读书也,亦为用书也。书斋之内,可读万卷;田垄之间,可行万里。读而不行,犹耕而不播,终无实果。”
第四篇叫《济困篇》。他将天兵围城之后,邺城百姓自救互助的事迹记录下来——
商会联合会组织商户在废墟上搭建临时粥棚,铁匠铺免费替禁军修补兵器,布铺捐出新布给失去家园的百姓缝制冬衣,粮铺按官价敞开供应粟米确保城中粮价不因战乱飞涨。流民营旧址上新建的学堂里,几个从太学来的年轻学子正在教流民的孩子认字。他写道——
“困而不济,非仁也;济而不教,非智也。天灾可畏,人祸可惧,然人心之善,可愈万物之创。”
第五篇叫《守志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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