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仅之弟,散尽家财试图为兄长赎罪,张汤不接受赎罪,反而将他也以‘共谋罪’下狱致死。
吕安国,邯郸粮商,粮仓账目笔笔可查,张汤以‘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’之罪将其抄家,实际上是挪用存粮充作军粮。
卓王孙,成都锦商,司马相如之岳父,张汤以‘勾结诸侯、谋反未遂’之罪将其下狱致死,卓文君四处奔走终因张汤势大而石沉大海。
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的,都是被张汤以‘有罪推定’打入诏狱的,都是有据可查的。”
张汤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将双手负在身后,在书案前缓缓踱了两步。然后他转过身来,面色如常,没有任何波动,眼中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依旧冷得像凝固了的血。
他开口了,声调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平稳——
“律法如此。商人违法,当罚。这是汉律,不是张某一个人的规矩。盐铁官营乃武帝朝之国策,凡私自贩盐贩铁者皆为走私,走私者依律抄家,家有资财尽数充公。
至于‘有罪推定’——汉律自高祖约法三章以来便有此条:凡被告者,当自证清白;不能自证者,以有罪论。这不是老夫发明的,这是朝廷颁布的成文法。你要问责,当去问武帝,问汉律的制定者,不该来问老夫。老夫只是执法者,执法者不立法。”
他停了停,将右手从身后伸出来,食指在书案上那卷摊开的竹简上轻轻点了几下,像是在翻阅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法典。
然后他又说,律法规定了什么该罚什么不该罚。商人贩卖私盐,该罚;偷逃关税,该罚;伪造符节,该罚;哄抬粮价,该罚。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在汉律里的,每一条都有对应的刑罚。
至于这几个人——师丹也好,孔仅也好,刀間也好——他们是不是真的犯了这些罪,那是审讯程序的事,不是律法本身的事。律法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证据,是证人,是审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误差。
但证据、证人、审讯程序——这些都不是律法,这些是执法的工具。工具可以有误差,但律法是永恒的。律法是天道在人间的投影,是圣人观察天象、体察人事之后制定的万世之法。
质疑律法,便是质疑天道。
“律法是否公正?”陆悬鱼问,声调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这间由律法文字砌成的暗红色囚室里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这位被自己执念困了数百年的前朝酷吏面前。
张汤没有回答。他眼中那层猩红色的冷光,在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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