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每隔几百年,总有几个不怕死的来找老夫。说吧——你是谁?来做什么?”
“晚辈陆悬鱼,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。特来求见张汤张老先生。”陆悬鱼站在囚室中央,双手在身前一拱。
张汤目光在陆悬鱼半透明的魂魄上停了片刻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然后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——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,但极稳极准,每一步都像是按照某种精确的内部节奏在完成。
他负手立于书案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悬鱼,冷笑道数百年没见客了,上回来的是第十九届老儒,那个老家伙在他这间囚室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最后是被赵公明拖走的。
走的时候脸色发白,双手发抖,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当时问老儒——老夫以律法之名囚商十万,错在何处?老儒答不上来。老儒是儒学大宗,辩理天下无敌手,但在律法这件事上他从来没赢过。
今天第二十届来了,不知能在他的律法面前撑多久。既然陆悬鱼是来替天行道猎杀堕落财神的,那就说说看,何错之有?
若是说不出,现在就走,门还没关。
陆悬鱼将老儒日记从怀中取出,翻到关于张汤当值时期的那一页,朗声诵读。他读得极慢极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把钉子敲进木桩里。
日记上写着张汤在任期间以律法之名设财富诏狱,囚十万商人于天牢之中,严刑拷打,没收其全部家产。
然此十万商人中,真正有罪者不过十之一二,余者皆为张汤以“有罪推定”之条律逼供定罪。
其执念曰“律法不容私情”,然其所执之法,实乃以严刑峻法之名行大肆搜刮之实。酷吏之罪,在于以规矩杀人,比强盗以刀杀人更隐蔽,也更残忍。
读完之后他将日记轻轻放在张汤面前的书案上,摊开在那一页,然后抬起头直视张汤那双猩红色的眼睛,历数张汤当值期间的罪状——
“师丹,定陶丝商,以‘走私铁器、通敌匈奴’之罪抄家灭族,证据是刑讯逼供得来的口供,口供上只有画押没有证人。
孔仅,大农丞,因反对张汤抄没商贾家产,被以‘勾结豪商’之罪下狱致死,家产尽没。刀間,临淄盐商,每一斤盐都有完整的官税凭证,张汤却先封其盐仓再补证据,等证据补齐时刀間已在狱中被拷打至死。
张高,洛阳巨贾,商队持有朝廷颁发的通关符节,张汤将这些符节全部以‘伪造符节’之罪另案处理,将合法商人变成了非法走私犯。
孔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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