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极不真实的、像是书页被风吹开时发出的极细微沙沙声。
囚室内部的陈设极其简单,也极其诡异。整间囚室只有一丈见方,四面墙壁——包括地面和天花板——全部由和张汤执念凝成的文字砖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材质砌成。
囚室里没有任何家具,没有床,没有桌,没有灯。唯一的陈设是一张极低极矮的旧木书案,和一张同样低矮的蒲团。书案上摊着一卷摊开了约莫三分之一的竹简,竹简旁边搁着一方缺了角的旧砚台、一块用了大半截的老墨、一支秃了尖的毛笔和一只小巧的青瓷茶杯。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了,茶汤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书案后面盘膝坐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子。面容阴鸷,颧骨高耸,鼻梁高挺,嘴唇极薄,嘴角微微下撇,带着一种常年不笑的人特有的冷峻纹路。
须发黑而短,修剪得极整齐极规矩,每一根胡须的长度都几乎完全一致,和他案头那卷竹简上每一个字的间距一样精确到令人心寒。
身上的官服是典型的廷尉官袍——玄色深衣,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边饰,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绶带,绶带上挂着一枚代表廷尉品级的铜印。整身衣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没有任何褶皱,每一处都熨帖得整整齐齐,和他的律法条文一样严密。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。但不是那种放松的闭目养神,而是一种极专注极警惕的、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敲某条律法条文时,习惯性闭上的眼睛。
陆悬鱼踏入囚室时,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睁开。那双眼睛睁开时,陆悬鱼只觉得整间囚室里的暗红色光芒都跟着亮了几分——那是一双极深极冷极锐利的眼睛,瞳孔不是纯黑色,而是带着一层极淡极暗的猩红色,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痕在黑暗中微微反光。
这双眼睛里没有贪婪,没有疯狂,没有厉渊那种被欲望扭曲了的浑浊,也没有钱通那种被贿赂泡软了的狡黠。只有一种极纯粹极笃定的、丝毫不怀疑自己所做之事正确性的冷静。
他看着陆悬鱼站在囚室门口,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。
那笑意和他案头竹简上的字迹一模一样——工整,精确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律法不禁人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平稳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极精准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词,
“律法的门,随时为殉道者敞开。凡人以为牢房是关人的,却不知牢房也是护人的。护的是律法本身,不让它被那些不懂法的人玷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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