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当官的从来不是靠俸禄吃饭,但一千多两也不是小数目。
何成局合上账本,问龚文:“余二公子今天来了没有?”
“来了。”龚文指了指楼上,“在雅间里跟刘文远下棋。他下不过,已经连输了五盘,每盘输十两。”
何成局揉了揉太阳穴。连输五盘棋,一上午就输了五十两。余思诒这个败家速度,放在整个广州城的纨绔圈里也能排进前五。
他上了楼,推开雅间的门。刘文远正笑呵呵地收棋子,余思诒坐在对面,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颗黑子都快捏碎了。
“不下了!”余思诒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,“刘文远,你是不是偷学了什么新定式?怎么我下什么你都知道?”
刘文远笑眯眯地拱手:“二公子说笑了。在下就是运气好,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何成局在门口咳了一声。刘文远看见他,立刻站起来告辞,走之前还冲何成局挤了挤眼。何成局点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——刘文远这是在故意输钱给余思诒,只不过今天输的不是打马吊,而是换成了下棋。换汤不换药,都是在给知府公子送银子。送银子比借银子体面,以后余思诒念着这份情,会在余保纯面前替刘家美言几句。这笔账,刘文远算得比任何人都精。
雅间里只剩下何成局和余思诒两个人。余思诒还在生闷气,何成局在他对面坐下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二公子,棋输了就输了,茶还是要喝的。”
余思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:“何二当家,我问你个事——我这几天在春香楼花了多少银子了?”
何成局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账,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二公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?”
“我大哥昨天找我了。”余思诒闷闷地说,“他说有人告诉他,我在春香楼一掷千金,欠了不少账。他把我骂了一顿,说我丢余家的脸。”
余光倬。何成局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了一下。这个余家大公子是正经读书人,在准备乡试,最看不起眠花宿柳的事。他既然已经注意到了春香楼,说明春香楼的动静已经在知府衙门里传开了。
“大公子是关心二公子。”何成局谨慎地说,“不过二公子放心,您在春香楼的账,我从来没跟外人提过。”
余思诒摆摆手:“我知道你不会说。但这事瞒不住我爹太久。他要是知道我欠了六百两,非打断我的腿不可。”
何成局沉默了片刻,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余思诒开始担心欠账的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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