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院时,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周巧儿端着一碗红烧肉从天井走过,肉香四溢,何成局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。赵麦穗蹲在水缸边刷鞋,抬头看了他一眼,说:“回来了?还以为你今晚又不回来呢。周穗儿学了一下午,烧了三锅肉,前两锅都糊了。这是第三锅,总算能吃了。”
周穗儿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沾着锅底灰,怯生生地看着何成局。何成局走过去,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灰,说:“糊了也是肉。吃饭。”
晚饭桌上摆了一大碗红烧肉,颜色稍微深了点,但味道确实不错。何成局连吃了三块,筷子不停。周穗儿坐在他对面,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表情。何成局又夹了一块,嚼了嚼咽下去,点点头:“可以。以后红烧肉就归你做。”
周穗儿眼眶一红,又要掉泪。赵麦穗在旁边啧了一声:“别动不动就哭!当家的夸你一句就哭,那骂你的时候怎么办?”周穗儿赶紧把眼泪憋回去,使劲点头。
秦舒云给何成局夹了一筷子青菜,问:“爷,方家今天来人了?”
何成局筷子顿了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巷口王婆说的。她说看见三辆马车停在春香楼门口,车上下来的都是短打汉子,腰里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”
何成局心里叹了口气。柳花巷的消息传播速度比他想象的还快。王婆那个老妇人,表面上是在巷口卖虾皮,实际上是整条巷子的耳朵和嘴。什么事经过她的嘴,一炷香之内就能传遍前后三条街。
“是方世宏。潮州方家的三当家。”何成局放下筷子,“跟梁敬斋一样,想拉我入伙。”
秦舒云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爷怎么回他的?”
“没答应也没拒绝。和稀泥。”何成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不过这事瞒不住。梁敬斋迟早会知道方世宏来找过我。到那时候,梁敬斋就会催我做决定。我必须在梁家和方家之间选一边——或者,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赵麦穗插嘴:“什么第三条路?”
“余府。”何成局说,“余保纯是广州知府,他如果站在我这边,梁家和方家谁也不敢动我。但要攀上余保纯这条线,光靠余思诒不够。余思诒是条泥鳅,滑不留手,他帮不了大忙。我得找机会接近余保纯本人,或者——接近余家另一个能说话的人。”
秦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:“余姚姚?”
何成局看了她一眼。四个小妾里,秦舒云是最聪明的,什么事都瞒不过她。他点了点头:“余保纯最疼这个小女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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