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,那只手粗糙得像铁砂掌,拍在肩上力道十足,“何二当家,我这个人恩怨分明。帮过我的人,我不会亏待。骗过我的人——”他咧嘴一笑,“潮州湾里有很多鲨鱼。”
说完这话,方世宏领着四个随从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马车辘辘驶远,余三娘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长出了一口气,用手绢擦着额头上的冷汗:“阿弥陀佛,吓死老娘了。方世宏那个煞星,怎么突然盯上咱们春香楼了?”
何成局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方世宏马车消失的方向,脸上已经没了笑容。
“不是盯上春香楼,”他说,“是盯上我了。”
余三娘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娘,你把账本翻一翻。最近半个月,佛山和潮州两家的消息,是不是都往春香楼流?”
余三娘想了想,脸色微变:“确实。月初佛山有个铁价波动的消息,龚文卖给了十三行的潘掌柜。上周潮州方家的船在伶仃洋被水师拦截,也是从咱们这儿漏出去的风声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何成局转过身,“春香楼本来就是个消息集散地,但以前没人注意。现在梁家先注意到了,派梁铁山来试探——那王八蛋那天打柳如烟,说不定根本就是故意的,就是想看看春香楼的水有多深。我打了他,反倒让梁敬斋看清了我的底细。然后方家也闻到了味道,今天方世宏亲自来,就是要抢在梁家前面把春香楼的消息渠道捏在自己手里。”
余三娘的脸色白了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何成局重新堆起笑脸,“他们两家都想要消息,咱们就给消息。梁家给银子,方家也给银子,谁的银子不是银子?反正咱们只是传消息,又不是选边站。左右逢源,闷声,发大财,这才叫生意。”
余三娘松了口气:“你这么说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何成局笑了笑,没再说下去。他心里清楚,左右逢源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是刀尖上跳舞。稍有不慎,梁家和方家就会同时翻脸,把他撕成碎片。
但富贵险中求。不冒险,怎么往上爬?
余思诒的欠账已经滚到了六百两。
这是何成局回春香楼之后,龚文给他看的第一个数字。何成局翻着账本,一行一行往下看——马吊抽头、酒菜、赏钱、柳如烟的琴资、唐玲的茶资,还有两笔是替朋友买单。十三天,六百两,平均一天四十六两。按这个速度滚下去,一个月就是一千三百两。余保纯一个正四品知府的岁俸,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两银子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