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必经之路,也是最容易变成战场的死角。更让他警觉的是,昨天傍晚有三架英军侦察气球从观音巷上空飘过,飞得很低,几乎贴着屋顶。张颜在院子里晾晒被褥,抬头看到那些黑色的气球遮住了半边天,站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,骂到最后声音哽咽,被林函拽回了屋里。
何成局当时没有说什么。但他心里清楚,观音巷已经进入了英军舰炮的射程范围。侦察气球出现之后,炮击不会超过三天。他必须在三天之内把所有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而更安全的地方只有一个——九龙半岛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一夜。天亮时他站在观音巷巷口,望着晨雾里珠江口若隐若现的黑色船影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英军的舰队集中在珠江主航道,对九龙半岛南端的官富山一带控制很弱,那里只有零星的巡逻艇。更重要的是,官富山山势隐蔽,靠海的一侧有个废弃的渔村,当年海盗猖獗时渔民们凿了几个储藏洞,空间足够容纳三十几个人。如果能把所有人撤到官富山,至少能撑到战争结束。
但要把三十几口人从广州城运到九龙半岛,需要一条大船——不是范老六那种只能载五六个人的小渔船,而是能装下所有人、抗得住海上风浪、又不会被英军巡逻艇拦截的船。整个广州城现在还能搞到这种船的人,只有一个。
何成局回到观音巷跟余三娘交代了几句,然后沿着城墙根走向码头。范老六蹲在芦苇荡里给他的小船补最后一道桐油,听到何成局说要找陈敬堂借船,二话不说扔下刷子,长篙一点就把船滑出了芦苇荡。
小船沿珠江往东走了一个多时辰,在潮州港靠岸。洪四海照例在码头上接他,大胡子壮汉这次没有哈哈大笑,因为何成局一上码头就把广州的局势简要说了——英军侦察气球昨天下午出现在观音巷上空,英军一旦破城巷子里六十几口人就会被堵死在地窖里。洪四海听完骂了一句极难听的潮州粗话,转身大步流星地带他去总堂。
陈敬堂在老榕树下看海图。这位潮州武装海商四十岁,肩膀极宽,脖子粗壮,整个人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过的礁石。他听完何成局的话沉默了片刻,然后卷起海图只说了一个字:“走。”
陈敬堂的水寨藏在潮州港东南角的一片红树林深处,从外面看只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根和淤泥,船驶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——十几条大小船只停泊在木板搭成的栈桥边,桅杆全部放倒,船身用渔网和树枝伪装,即使英军侦察气球从头顶飞过也看不出破绽。
陈敬堂走在前面,脚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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