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就我来带。只要春香楼还在一天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刘惠珍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。不是疼出来的,是攒了六个月的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。秦舒云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,她没有擦脸,只是把手帕紧紧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何成局站起身,把秦舒云拉到屏风外面,压低声音说:“舒云,惠珍的胎交给你全权负责。缺什么药直接跟龚文说,没有的我去找。从现在开始你守着她,一步都不准离开。这不是商量,这是二当家的安排。”
秦舒云抬头看着他。十七岁的眼睛里有血丝,有疲惫,但没有一丝退缩。“知道了。”她说完转身回到屏风后面。
当天夜里,刘惠珍被转移到了观音巷院子的东厢房里。刘二用柴房的木板搭了一张矮床,铺了三层褥子,软硬刚好。王婶烧了一整夜的热水,一壶接一壶地往东厢房里送,灶膛里的火没熄过。余三娘把自己的干净被褥让出来给惠珍铺床,自己盖了一件旧披风在椅子上凑合了一宿。秦舒云整夜守着刘惠珍,每隔半个时辰就把一次脉,把每一次脉象的变化都记在纸上。何成局看了那张纸一眼——字迹工整,时间精确,脉象变化写得清清楚楚,跟温瘸子的医案一模一样。
下半夜刘惠珍的宫缩缓解了,秦舒云说胎儿稳住了,但需要卧床静养,至少到分娩之前不能再下地。何成局靠在东厢房门口的廊柱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然后他想起龚文说红糖只剩两斤了,心里开始盘算明天要去哪里弄。他知道这是个难题,但必须解决。
第二天天不亮,他换上一身不显眼的灰布短褐,把笑面虎短刀用布裹了藏在腰间,独自一人离开了观音巷,往广州城里走去。他想碰碰运气——也许还有哪家铺子偷偷开着门,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存货。他唯一确定的是: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,该买到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。
何成局天没亮就出了观音巷。他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布短褐,把笑面虎短刀用布裹了藏在腰间,沿着城墙根往南走。这几天他在广州城里来回跑了不下十趟,每条巷子的死角、每段城墙的豁口都烂熟于心,知道怎么避开巡逻的水师和趁火打劫的地痞。但今天他不是去找红糖——红糖昨天傍晚已经托蝎子弄到了三斤,够惠珍喝到分娩。今天他是去找船。
观音巷的地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这个判断是昨晚做出的。何成局靠在东厢房门口的廊柱上守了大半夜,天快亮时起身沿着观音巷走了一圈。这条巷子离广州城墙太近,一旦英军破城,这里是清军溃兵撤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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