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扭扭,但从来没有漏过一封。
赵麦穗点了点头。
“拿给我看看。”
她转身回屋,捧出一叠整整齐齐的字纸。何成局接过来翻了几页,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有的是抄的生字,有的是她自己写的句子。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——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:“当家的出门小心。家里粥热在灶上,花生米剥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字迹比三个月前有力多了,“穗”字的禾木旁和右边终于比例对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边窄一边宽。
“进步不小。”何成局把字纸还给她,“下次让惠珍教你写‘成局’两个字。”
赵麦穗接过字纸,嘴角翘了一下,飞快地缩回了屋里。
厨房的门也开了。沈小荷穿着睡觉的衣裳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,碟子里是新炒的花生米。她走过来把碟子放在何成局手边的桌上,然后退后一步,声音细细的:“当家的,花生米炒好了。放了花椒和盐,比上次多放了一点花椒。你尝尝。”何成局拈了一颗丢进嘴里——花椒的麻劲儿比上次足,盐味也刚好,花生米炒得酥脆,咬下去嘎嘣响。这丫头炒花生米的手艺越来越好了,火候、调味、酥脆度都恰到好处。他赞了一句,沈小荷脸上浮起笑意,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转身跑开,而是在他旁边依靠在他怀里,厨房烧着干柴烈火,两个人互动阴阳缠绵决,一深两浅呼吸吹着厨房烈火,柴火越烧越旺,火炎温度持续上升,火光照着沈小荷小脸,白里透红,额头汉水滴答滴答落下,一阵伸懒腰鸣潮,才停下来,片刻才回屋。
最后出来的是秦舒云。她住在东厢房隔壁那间小屋,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的药方集,手指上还沾着墨渍。她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何成局一眼,没有说话,小脸红扑扑也没有说“路上辛苦”,只是走过来坐在他对面,把手里的药方集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桌上。
“温老说你这次回来可能会上火。这是清热降火的方子,他已经抓好了药,明天开始煎。金银花三钱,连翘二钱,薄荷一钱,甘草五分。一天两服,连喝三天。”秦舒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,像是在背药典。
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药方。秦舒云的字比四个多月前在菜市口写“卖身葬父”时有力多了,笔锋里多了几分沉稳。那时她的字虽然好看但很瘦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;现在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站在纸上,跟她的人一样——腰背永远挺得笔直,说话永远不卑不亢。他想象她在温瘸子的药铺里给人号脉的样子:低着头,手指搭在病人腕上,脸上的表情专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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