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何成局,是个开青楼的。”
秦舒云抬起头。她今年十七岁,脸被灶灰涂得污黑,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她盯着何成局的眼睛看了好几息,然后说:“秦舒云。我爹是私塾先生,我识字,会记账,会抄书。不会做青楼生意。”
“不用你做青楼生意。”何成局笑了,“我家里已经有三个小妾了。多你一个不多,少你一个不少。你先跟我回去,吃几顿饱饭再说别的。”
秦舒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一只满是灶灰的手,跟何成局轻轻握了一下。那只手很凉,指节上全是冻疮和干粗活磨出的老茧。
何成局花了二十两银子帮秦舒云葬了父亲。一口薄皮棺材,石湾镇外一块向阳的小坡地,立了一块木碑。落葬那天秦舒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哭。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对何成局说:“走吧。”
回广州的船走了整整一天。秦舒云坐在船篷里,手里握着一支旧毛笔——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,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何成局坐在船头跟范老六聊天,偶尔回头看一眼船篷里的秦舒云,心里想:这个姑娘跟巧儿不一样。巧儿是温水,她是寒泉。巧儿会把伤痛摊开来慢慢晾晒,她会把伤痛冻成冰压在心底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回到柳花巷的当晚,秦舒云主动来找何成局。她站在他面前,腰背挺得笔直,用那种何成局已经有些熟悉的、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语气说:“何二爷,我想好了。我愿意做你的小妾。你帮我葬了我爹,我给不了你银子,就给你我这个人。公平交易。”
何成局正在擦刀。他把笑面虎短刀放在桌上,抬头看着她。秦舒云的表情很认真——不是害羞,不是感激,不是以身相许的娇羞,而是冷静地告知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。
“周巧儿都跟你说了?功法的事。”
“周姐姐跟我说了。她说功法需要女子心甘情愿,不能有丝毫抗拒。她还说你每次练完功都会给她熬一碗红枣桂圆汤,怕她体寒。”秦舒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。
何成局干咳了一声。周巧儿这个人,怎么什么都往外说。
秦舒云看着他微窘的表情,又说了一句让他无话可说的实话:“再说,我都十七了。再不嫁,就成老姑娘了。”
何成局愣了一瞬,然后笑出声来。他笑得很畅快,笑完之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抬头看着她:“行。不过有个条件——明天开始,你去猫儿巷温瘸子那里学医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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