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何成局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,嘴角渗出一丝血。他没有还手,也没有辩解,只是低着头站在那棵老槐树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余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姑娘是我们春香楼的人。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她们,跟采花贼有什么区别?”
何成局低着头,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余三娘沉默了很久。槐树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,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当她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的怒气已经消退了大半。
“你想练功,我不拦你。你在春香楼干了六年,虽然签的是卖身契,但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。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放在石桌上,“这里有十两银子。明天开始,你去城外难民区纳妾。春香楼的姑娘,一个都不许碰。”毕竟春香楼姑娘都是花钱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女,要用来赚钱的。
何成局抬起头,看着石桌上那个钱袋。二十两银子,是他劈三年柴都攒不到的数目。
“三娘——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余三娘打断他,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没有回头,“如烟是清倌人。惠珍也是。唐玲也是。她们卖艺不卖身,你也一样——你虽然签了卖身契,但你跟她们不一样,你是这楼里的二当家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春香楼的二当家。账上的银子你可以动用,纳妾的钱从公账走,但账目必须清楚。每一笔开销都要跟龚文报备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最后一句:“我知道你在春香楼过得不容易。但不容易不是做坏事的理由。以后别让我失望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。
何成局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。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个钱袋,伸手拿起来掂了掂。二十两,沉甸甸的,压在手上像一块砖。他忽然对着钱袋笑了一下——不是笑面虎式的假笑,而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在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做错了事的时候、被一个耳光打醒之后如释重负的笑。
从那以后,何成局开始纳妾。
第一个是四个月前纳的。他在城外难民区走了一整天,看到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蹲在一间塌了半边的窝棚门口。她面前放着一个破碗,里面连半个铜板都没有。何成局蹲下来给了她一个馒头。她接过来没有立刻吃,而是先掰了半个塞进怀里。何成局问她为什么不吃,她说要留一半给窝棚里的弟弟。何成局走进窝棚,发现弟弟已经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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